第二章
姐姐最先開口。
“知夏。”
“我這個課程真的不能退。”
“導師檔期隻有暑假。”
“而且我今年就要準備申請。”
“你相機可以開學以後再買。”
弟弟立刻幫腔。
“就是。”
“你平時也沒什麼特別費錢的愛好。”
“十八塊八可以買個手機支架。”
“你先拍著不行？”
我看著他。
“你無人機營多少錢？”
“三千九百多。”
“球鞋呢？”
“比賽要穿。”
“多少錢？”
“一千六。”
“所以你的興趣四五千不算貴。”
“我的相機兩千多。”
“就可以以後再說？”
弟弟被問煩。
“你一個姐姐。”
“跟我一個弟弟計較這些有意思嗎？”
我一下笑了。
小時候。
家裡經常跟我說：
“你讓讓姐姐。”
因為姐姐年級高。
事情重要。
等弟弟出生以後。
理由又變成：
“你讓讓弟弟。”
因為弟弟小。
我夾在中間。
既不夠大。
也不夠小。
所以。
永遠最適合犧牲。
我打開手機備忘錄。
把以前保存的記錄。
一條條翻出來。
“十五歲。”
“我攢了半年零花錢。”
“加上基金剩餘額度。”
“夠報攝影課。”
“媽媽說嘉佑突然要換籃球訓練營。”
“把我自己攢的錢也拿走一千三。”
“說下個月還。”
“沒還。”
“十六歲。”
“學校比賽獎金四千。”
“我想買電腦剪片。”
“爸爸說姐姐作品集要續課。”
“先借三千。”
“也沒還。”
“十七歲。”
“我暑假在照相館兼職。”
“掙了兩千一。”
“媽媽說家裡臨時周轉。”
“拿走一千五。”
“後來弟弟換了新手機。”
我抬頭。
“到底誰花得多？”
客廳安靜。
媽媽皺眉。
“以前的事情。”
“你怎麼全記著？”
“因為你們每一次。”
“都說以後會還。”
“家人之間。”
“有必要算這麼清嗎？”
我點頭。
“那為什麼。”
“每一次算到最後。”
“被扣掉的都是我的？”
沒人回答。
我又打開家庭基金後台。
剛才隻是看到總額。
現在。
我開始查修改記錄。
很快。
我發現了問題。
姐姐和弟弟所有項目。
根本不是今天臨時決定。
一個月以前。
媽媽就已經分批加入預算。
作品集課程。
無人機營。
球鞋。
咖啡機。
甚至還有爸爸準備換的一套釣魚裝備。
每一項金額旁邊。
都已經提前算好。
所有費用相加。
剛好11981.2。
也就是說。
在他們信誓旦旦告訴我。
“今年一定給你留。”
的時候。
他們已經算好了。
最後給我剩十八塊八。
“媽。”
我把後台記錄放到她麵前。
“這是你一個月前加的？”
她臉色變了一下。
“提前做預算。”
“有什麼問題？”
“我的呢？”
“你不是還沒最終決定？”
“我三個月前。”
“就把型號發給你。”
她沉默兩秒。
最後。
索性說：
“你的東西沒他們急。”
我點頭。
“所以。”
“不是不小心超預算。”
“是你們從一開始。”
“就沒準備給我。”
爸爸不耐煩。
“你今天到底要鬨到什麼時候？”
“姐姐要升學。”
“弟弟還小。”
“你已經十八。”
“成熟一點不行？”
我突然意識到。
成年。
在他們這裡。
不是意味著。
我應該獲得更多自主權。
而是意味著：
你更應該懂事。
更應該讓。
我起身。
把冰箱上那張承諾卡取下來。
“既然沒打算做到。”
“為什麼寫？”
媽媽伸手想拿。
我躲開。
承諾卡背麵。
還有我們當時追加的一句話。
【林知夏本年度基金不得低於20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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