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新租的公寓隻有五十多平方米，臥室放不下從前的雙人床，我訂了一張一米五的。
老陳幫我把最後一箱書搬上樓，看見小廚房，笑著說：“一個人住，倒挺亮堂。”
下午三點，陽光正好落在洗菜池裡。我把外婆的裝裱刀收進抽屜，給綠蘿澆了水，還沒來得及拆碗，陸母的電話就到了。
“知夏，周五你爸六十六歲，還是十二個人。上次那家私房菜不錯，你訂個大包間。醫生說他血糖高，你看著點菜。”
她說完便等我記，和過去六年一樣。
陸父的生日、複診、走親戚的禮數，全在我的共享日曆裡。陸則川會出席，會在飯桌上敬酒，別人誇他孝順，他便坦然收下。
“媽，酒店電話我發您。”我停了一下，“還有，我和則川今天上午已經領了離婚證。以後這些事，您直接找他。”
電話那頭靜了幾秒。
“領證了？他怎麼沒說？”
“您可以問他。”
“你們年輕人，怎麼把婚姻當兒戲？是不是又因為晚晴？她當年陪我去醫院，跑前跑後，則川多照顧一點也是做人得知恩。你跟他過日子，心眼別那麼小。”
我把一隻碗從紙箱裡拿出來，洗掉浮灰。
“媽，他報恩，我沒攔過。我隻是不跟著一起報了。”
陸母還要勸，我把酒店和私房菜的聯係電話發給她，說了句保重，結束了通話。
隨後，我打開共享日曆。
陸父周五的生日宴，陸母下周三的牙科複診，陸則川每月十五號的車貸提醒，蘇晚晴周六攝影展的布展時間，密密麻麻擠在同一屏裡。最後一項是陸則川昨天加進去的，他甚至沒有問過我這個場地方便不方便。
我沒有刪他們的日程，隻把自己的提醒和權限逐項移除，再把陸父近半年的複診單拍照發給陸則川。
“這些是你爸媽需要的資料，密碼還是你生日。以後由你管理。”
他很快打來電話。
“我媽都跟我說了。你有必要這麼急嗎？老人家一時接受不了。”
“周五酒店我已經發給她，沒耽誤壽宴。”
“我是說，你非得把關係撇得這麼乾淨？”
廚房裡，水還開著。我關小火，等他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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