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叫到我們的號時，陸則川還在回消息。
工作人員看了看我們，又看一遍申請材料：“離婚冷靜期已經過了。今天是不是雙方都自願領取離婚證？”
“是。”我把身份證推過去。
陸則川收起手機，也跟著說：“是。”
鋼印落下去，他側過臉，壓低聲音：“晚上想吃什麼？我早點回。”
我看著他領口沾的一點石灰。半小時前，他匆匆趕來，說蘇晚晴的新家缺個人盯搬家公司，他不好先走。
我們結婚六年，他替我做的決定不算多，替蘇晚晴做的，件件都很及時。
“我不回去吃。”我說。
他以為我還在賭氣，伸手要揉我的頭發。我往後退了一步，他的手停在半空。
工作人員把兩本離婚證遞出來。我收好自己的那本，又把一串鑰匙放到他麵前。
“婚房的書房裡有你的東西，我按箱子貼了標簽。門鎖密碼你沒換，我下午以後就不去了。”
陸則川沒接：“林知夏，你來真的？”
“剛才你簽字了。”
他臉上那點敷衍終於沒了。
一個月前，我提出離婚，他說我累了，讓我休息幾天。申請離婚後，他照常出差，照常替蘇晚晴看房子，連三十天冷靜期都被他當成我留給自己的台階。
今天他肯來，大概也隻是想證明，我不敢走到最後。
我從文件袋裡拿出離婚協議，翻到財產約定那頁。
“你借給蘇晚晴的十二萬，是婚後共同存款。協議寫明你一個人承擔，並在三十日內把屬於我的十二萬還給我。日期沒忘吧？”
那十二萬原本是我們準備更換工作室設備的錢。他說蘇晚晴離婚時淨身出戶，急需周轉，隻借兩個月。我不同意，他還是轉了。後來他告訴我，夫妻一體，別在朋友最難的時候算賬。
現在，我隻是照他的說法，把賬算清。
陸則川把協議合上：“我知道，不會少你的。你非要在今天說這些？”
“怕你忙，先提醒。”
樓下停著一輛搬家貨車。司機老陳幫我搬過畫框，見我出來，下車拉開側門。後座塞著六個紙箱，最上麵那箱裝著外婆留給我的裝裱刀。
陸則川站在台階上，盯著車：“你什麼時候找的房子？”
“兩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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