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掛斷電話後，我站在窗邊，看著樓下被雨水浸濕的街道。
路燈在積水中暈開模糊的光影，偶爾有行人撐傘匆匆走過，很快便消失在夜色裡。
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決定落下後，我心裡並沒有想象中那樣輕鬆。
第二天下午，我剛結束工作，便收到了沈初意的消息。
【晚上有空嗎？附近有家中餐廳評價不錯，想請你一起吃飯。】
我盯著屏幕看了幾秒。
大抵是母親和她說了什麼。
我回複：【好。】
晚上七點，我準時到達和沈初意約好的中餐廳。
餐廳位於泰晤士河畔，規模不大，環境卻很安靜。
沈初意提前訂了靠窗的位置，從這裡望出去，正好能看見河岸兩側連綿的燈火。
落座後，她將菜單遞給我。
“看看有沒有想吃的。”
我掃過菜單：“你決定吧。”
“好。”
沈初意沒有多問，叫來服務生點了幾道菜。
等菜上齊後，我才發現，她點的菜全都是我平日喜歡吃的。
應該是母親告訴她的。
沈初意替我盛了一碗湯：“嘗嘗合不合口味。”
“謝謝。”我接過來。
她笑了笑：“以後不用總和我說謝謝。”
我低頭喝了一口湯，沒有接話。
吃飯時，我們聊起彼此最近的工作。
“你這次準備在倫敦待多久？”我問。
“學校有一個短期訪學項目，我先過來做前期對接，大概要待半個月。”她替我添了杯溫水。
“所以你不是單純過來旅行？”
“旅行是真的，項目也是真的。”
沈初意看著我，坦然補充：“想見你，也是真的。”
我握住杯子的手微微一頓。
她沒有逼我回應，很快將話題轉開：“一直沒問過你，你讀書時是什麼樣子？”
“很普通。”
“主持人讀書時也會害怕上台嗎？”
“會。”我想了想，“那時候性格內向，老師點名回答問題都會緊張。”
沈初意笑了：“聽起來和現在完全不一樣。”
“人總會變的。”
“那你讀書時，有沒有發生過什麼特別有趣或者難忘的事？”
我愣住了。
腦海裡猝不及防閃過許多久遠的畫麵。
昏暗的自習室裡，少女將暖手寶塞進我的掌心。
停電的晚自習，她隔著搖曳燭光，低聲告訴我別怕。
高燒那晚，她冒雨送來的藥，包裝盒上還殘留著她掌心的溫度。
關於我的青春，隻要認真回憶，似乎處處都是陸清唯。
心口傳來久違的酸澀，我垂下眼，慢慢收緊了手指。
“沒有。”
沈初意看了我片刻。
她顯然察覺到了我的情緒，卻沒有追問，隻是笑著扯開話題。
“那就不聊以前了，說說現在吧。”
氣氛重新輕鬆下來。
晚餐接近尾聲時，沈初意放下餐具，神情比剛才認真了幾分。
“溫鬱，我有件事想和你說。”
我隱約猜到什麼，輕輕點頭：“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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