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這蜜月，開局太硬核了
兩人拐過彎道，又跑了一百多米，整個事故現場暴露在眼前。
一輛滿載建材的大貨車側翻在中間車道，車鬥裡的鋼管散落了一地，橫七豎八地戳在路麵上。貨車後方連環追尾了六輛小車，其中一輛白色轎車被鋼管紮穿了引擎蓋，前臉完全變形。最前麵一輛銀灰色麵包車橫在路中央，車頭懟在隔離帶上，擋風玻璃碎了大半。
最外側應急車道上還卡著兩輛蹭擦的車，把最後一條縫也堵死了。
地上散落著保險杠碎片、玻璃渣、車燈罩，還有不知道從哪輛車上掉下來的一隻拖鞋。
顧承業快速掃了一遍現場，很快完成判斷。
“先看看人。”
兩人分頭行動。
薑楠往左，顧承業往右。
銀灰色麵包車裡，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額頭上一道口子在流血，人還清醒，隻是被安全帶勒住了，手一直在抖，使不上勁，解不開卡扣。
“別動，我來。”顧承業拉開車門，一手按住他的肩膀固定頸部，另一手摁下安全帶卡扣，把人從座位上慢慢扶出來，讓他靠著隔離帶坐下。
“頭別晃，手壓住傷口。”
中年男人哆哆嗦嗦地點頭，嘴裡不停念叨：“嚇死俺了嚇死俺了……”
顧承業沒耽擱，轉身往後麵走。
第二輛車，黑色轎車，駕駛員一個年輕女孩，安全氣囊已經彈出，人被氣囊糊了一臉，鼻子還在流血，但意識清醒。
“能動嗎？”
“能……腿好像被卡住了。”
顧承業低頭看了一眼，方向盤下方的護板變形，把她左腳踝別住了。不算嚴重，但她自己拽不出來。
他蹲下去，雙手抓住變形的護板邊緣，發力。
金屬護板發出一聲悶響，被他生生掰開了一個縫。
女孩瞪大了眼。
“把腳抽出來。”
女孩趕緊把腳抽出來，顧承業扶她下車，讓她坐到路邊。
第三輛、第四輛，都是追尾，駕駛員有擦傷和驚嚇，但都能自主行動。
麻煩的是第五輛，一輛白色轎車被鋼管紮穿了引擎蓋，擋風玻璃也被兩根鋼管紮穿了，不過還好，剛好從主駕和副駕中間穿過，沒紮到人。
駕駛室的門變形了，從外麵拉不開。裡麵坐著一對中年夫妻，女的在副駕，已經哭得說不出話。男的在駕駛位，臉色發白，左臂被卡在變形的車門框和座椅之間，動彈不得。
薑楠已經從另一側趕過來了，她趴在副駕車窗上看了一眼裡麵的情況，朝顧承業喊了一句。
“副駕這邊門能開，人能出來。駕駛位車門變形嚴重，得從外麵硬開。”
“先把副駕的人弄出來。”
薑楠拉開副駕車門，把哭泣的女人扶了出來，讓她先到安全位置待著。
顧承業走到駕駛位一側，看了一眼車門鉸鏈的變形方向，找到了受力點。
他右手扣住門框縫隙，左手抓住門把手，腰背同時發力。
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車門被他硬生生拽開了大約三十厘米。
旁邊不知什麼時候圍了幾個從後方車上走過來看熱鬨的人，其中一個胖子嘴裡的礦泉水瓶差點掉了。
“我去，這得什麼體質？”
顧承業沒理會，側身探進車內，先檢查了一下被卡男人的左臂。
小臂有明顯的腫脹，可能是骨折，但沒有開放性傷口，皮膚顏色正常，血液循環沒有中斷。
“我現在把你的手臂移出來，會比較疼疼，你忍一下。”
男人咬著牙點了點頭。
顧承業一手托住他的小臂，另一手把擠壓的座椅往後推了推，找到一個角度，慢慢地把手臂移了出來。
男人發出一聲悶哼，額頭上開始冒起汗珠。
顧承業把他從車裡扶出來，讓他坐到地上。
“薑楠，急救包。”
薑楠已經跑去問附近幾輛車的車主借了，她一口氣找了三個。
顧承業接過來，翻出三角巾和夾板材料，乾脆利落地給男人做了臨時固定。
“先別動，等救護車來。”
男人疼得直吸氣，但還是看著他說了聲。
“謝謝警官。”
顧承業把現場傷員全部檢查了一遍後，確認沒有生命危險，才掏出手機撥打了122。
電話接通後，他直接報出了事故路段、公裡樁號、涉及車輛數量、人員傷亡情況、道路堵塞狀態，最後建議。
“應急車道已被社會車輛占滿，建議救援力量從前方收費站逆向進入。”
對麵接線員明顯愣了一下。
這報警的口吻，挺專業啊。
掛完電話，顧承業又在事故區域前後各百米處找了幾輛車的車主，讓他們打開雙閃，擺出三角警示牌，搞了一個簡易的警戒線。
薑楠負責安撫傷員和疏導圍觀群眾。
有個大媽非要擠進來看熱鬨，被薑楠一句“阿姨，這裡有汽油漏了，有爆燃的風險，您往後退退“給勸了回去。
大媽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瞧了瞧，小聲跟旁邊的人說：“這女警長得好俊，跟電視裡的明星一樣。”
大約二十來分鐘後，前方遠處傳來警笛聲。
屬地交警終於到了。
兩輛警車、一輛清障車、一輛救護車，從前方逆行過來的。
打頭的警車上下來一個中隊長模樣的交警，三十五六歲，帶著兩個輔警，快步跑了過來。
他一邊跑一邊掃視現場，看到傷員已經被集中安置、簡單處理過，事故車輛前後都擺了警示標誌，心裡就是一愣。
誰乾的？
然後他看到了顧承業。
白襯衫，製服褲，大簷帽。
中隊長的腳步頓了一下，視線落在對方肩膀上。
橄欖枝環繞，一顆星。
心裡一個激靈。
中隊長下意識立正，敬了個禮。
“您好，郴州高速交警一大隊二中隊中隊長劉勇，請問您是……”
顧承業回了禮。
“公安部顧承業。路過遇上的，現場情況我已經做了初步處置，七名傷員，無生命危險，其中一人疑似左臂骨折，做了臨時固定。”
劉勇的表情在聽到“公安部”三個字的時候明顯繃了一下。
公安部的三級警監，堵在我們轄區的高速上親自下來救人？
他腦子飛速轉了幾圈，先是慶幸——還好到得不算太晚。
然後又後怕起來——要是再晚一點……
“顧……顧長官，辛苦了！我們馬上接手！”
“別叫長官，叫同誌。”顧承業把手裡最後一個急救包遞給他旁邊的輔警，”傷員情況我寫在這張紙上了，給救護車的人。還有，後麵應急車道違停的車全部拍照取證，該罰罰，該扣扣。應急車道是救命通道，不是給他們插隊用的。”
劉勇連連點頭，“明白，保證處理到位！”
交接完畢，顧承業和薑楠撤出了現場。
兩人沿著來路走回自己車旁。
顧承業的白襯衫上蹭了幾道灰，袖口上還有一小片血漬。
薑楠幫他把大簷帽摘了，拿紙巾擦了擦他額頭上的汗。
“你那個車門拉得，我看著都覺得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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