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傅琛峋愣住了。
他看著我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恨，沒有怨，隻有一種決絕的冷靜。他知道我說得出做得到。
“你……認真的？”他的聲音很輕。
“認真的。”我一字一句，“傅琛峋，你爸媽的遺願是讓你上清大。你不上，你一輩子都不會安心。我不希望你帶著遺憾活一輩子。”
“上輩子你帶著對薑明悅的愧疚活了一輩子，這輩子你又帶著對你爸媽的愧疚活一輩子？你累不累？”
傅琛峋低下頭，肩膀在發抖。
過了很久，他抬起頭，眼睛紅得像兔子：“那我回去上清大，你等我嗎？”
我沒有回答。
“你不用回答。”他苦笑了一下，“我知道我沒有資格問這個問題。但我答應你，我回去上學。我會好好讀，讀完四年，然後來找你。”
“那時候，你願意見我，就見。不願見，我就等。”
我的眼淚又湧了上來。我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好。”我說，隻有一個字。
傅琛峋看著我，忽然伸手，輕輕擦掉我臉上的淚痕。他的手指粗糙，帶著餐廳洗潔精的味道，卻暖得讓我心顫。
“那我走了。”他說。
我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傅琛峋轉過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他沒有回頭，隻是背對著我說了一句：“萬浠嫵，你跳舞的時候，是世界上最好看的。”
然後他大步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遠，消失在晨霧裡。
我終於忍不住，蹲下身，捂著嘴，哭得渾身發抖。
我勸走了他。
我成功了。
可為什麼，我的心像被挖空了一樣？
手機震了一下。我拿起來一看，是傅琛峋發來的消息——
【我到海城了會給你報平安。好好養腿，別練太狠。你的舞，我還沒看夠。】
我盯著屏幕，眼淚滴在手機屏上，模糊了那行字。
我沒有回複。我把手機揣進口袋，一瘸一拐地走回宿舍，爬上床，把被子蒙住頭。
倫敦的雨又開始下了。
我不知道的是，傅琛峋在去機場的地鐵上，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張皺巴巴的紙——那是他在機場寫給我的誓言，被我退回的那張。
他把它折好，塞進錢包最裡層。
然後他打開手機，訂了一張回海城的機票。
北京時間，兩天後。
我正在宿舍裡做膝蓋的康複訓練，手機響了。是我媽打來的視頻電話。
我接通，屏幕裡出現我媽的臉，眼眶通紅，像是剛哭過。
“媽？怎麼了？”
“傅琛峋回來了。”我媽的聲音沙啞，“他瘦了好多，黑了一圈。他來找你爸，跪在你爸麵前，說對不起，說他辜負了叔叔阿姨的期望。”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你爸罵了他一頓，然後把他扶起來了。”我媽擦了擦眼睛，“浠嫵，他跟清大招辦聯係了，問還能不能恢複入學資格。招辦說要等補錄名額，不一定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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