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靠在宿舍的門板上，緩緩滑坐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裡。
手機屏幕還亮著，那條消息像一根刺紮在眼睛裡——“我每天都在這裡。你想見我的時候，我都在。”
我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窗外的雨聲從大到小，從小到大，反反複複。
室友法國女孩回來的時候嚇了一跳，蹲下來問我怎麼了，我搖搖頭說沒事，然後爬起來爬上床，把被子蒙過頭頂。
一夜沒睡。
第二天早上，我拉開窗簾，往校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雨停了。晨霧中，那個身影還在。
傅琛峋換了一件深藍色的外套，手裡拎著一個塑料袋，像是剛買完早餐。
他沒有站在校門口正中間，而是靠在一棵梧桐樹下，遠遠地看著教學樓的方向。
他沒有走過來。
也沒有離開。
我的心像被人擰了一下。
我換了衣服，一瘸一拐地走下樓梯——右腿的膝蓋比昨天更疼了，緹娜說得對，我需要休息。可我管不了那麼多了。
我走出校門。
傅琛峋看見我的瞬間，整個人僵住了。他張了張嘴，像是想叫我，卻隻發出一個氣音。
他往前邁了一步，又退了回去，像是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資格靠近。
我沒有停下腳步。
我徑直走到他麵前，站定。
兩個人麵對麵，隔著不到一米的距離。
他的眼睛布滿血絲，嘴唇乾裂，頭發亂糟糟的，衣服上有餐廳油煙的痕跡。
才一天不見，他瘦了，也憔悴了。
我忍著心口的鈍痛，開口了，聲音很冷：“傅琛峋，你回去。”
“我不回。”他的聲音沙啞，卻堅定。
“你在餐廳端盤子，你對得起你爸媽嗎？”我的聲音開始發抖，“他們九泉之下盼你上清大，你在英國端盤子，你對得起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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