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他們沒有注意到戴著帷帽站在陰影裡的白悠瑤，壓低的聲音卻順著寒風飄進了她的耳朵。
“師姐，掌門真的要下令將徹明師兄逐出師門嗎？”一個年輕弟子問。
雲知晚歎了一口氣，聲音裡滿是痛心與惋惜：“師兄生來劍骨，注定要修無情道，成為太微千年難遇的劍仙。這不僅是師尊的期望，更是太微山護佑蒼生的底氣。”
“可他為了那個凡女，在太微殿上生生自剖了半顆劍骨，隻為換取離開仙門、不受天規約束的自由！他這般自毀前程，師尊怎能不痛心，怎能不怒？”
年輕弟子急了：“那我們一定要把師兄勸回去啊！”
“是，我們必須勸他回頭。”雲知晚眼眶微紅，語氣堅定，“天下需要的是一位斬儘妖邪的無情劍仙，而不是一個困於情愛的凡夫俗子。他若執迷不悟，師尊便要降下天罰，廢去他一身修為了……”
白悠瑤渾身一震，帷帽下的手猛地攥緊。
自剖半顆劍骨？
太微仙門的劍修，劍骨便是命門。
他竟然為了留在凡間，為了一個已經把他忘乾淨的凡人，做到了這種地步？
她心口那處空蕩蕩的地方，忽然泛起一陣尖銳的酸楚。
“悠瑤。”
一道溫和的聲音驟然在耳畔響起。
宋徹明不知何時已經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羊肉湯回來了。
他用仙力護著瓷碗，生怕寒風吹冷了湯汁。
“天冷，你先喝碗羊肉湯暖暖胃。”
白悠瑤還未開口，一道帶著哭腔的聲音驟然在身後響起。
“師兄！”
雲知晚帶著幾名弟子匆匆走來。
宋徹明麵色一凜，立刻將白悠瑤嚴嚴實實地護在身後，眼底的溫和瞬間褪去，化作兩道直刺雲知晚等人的冰冷目光。
“師兄……”雲知晚看著他，眼淚瞬間落了下來，“你生來就是要修大道的，如今半顆劍骨已碎，護體真氣將散，你還要在這凡塵裡熬多久？”
她走上前一步，苦苦哀求：“跟我們回去吧，隻要你肯斷了這念想，師尊定會傾全山之力替你重塑劍骨，你依然是太微仙門高高在上的首徒……”
“回去告訴師尊，宋徹明的道，在太微殿上剖出那半顆劍骨時，便已經斷了。”宋徹明連多看她一眼都不願，聲音冷冽如冰，透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我不會再回太微山。”
雲知晚難以置信地看著他，聲音發顫：“師兄！你瘋了嗎？為了一個連你都忘了的凡女，你要放棄長生，去承受天人五衰的折磨嗎？師尊若降下天罰，你會沒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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