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宋徹明的指尖落下時，像有一柄冰冷的刀，從白悠瑤的心口直直剜了進去。
那一瞬，她疼得眼前發黑，雙腿一軟，險些跪下去。
宋徹明伸手扶住她，動作很快，像是本能。
嘴上卻說：“忍一忍。”
苦澀一瞬漫上心口，白悠瑤咬著牙忍住淚意，扯了扯嘴角：“仙君放心，我很會忍。”
下一刻，心口傳來被撕裂的劇痛，那一縷情絲被他抽了出來。
情絲被抽離的瞬間，白悠瑤看見了很多舊畫麵。
宋徹明第一次學著凡人給她買糖葫蘆，卻不懂講價，被小販坑了三倍銀錢。
那時白悠瑤笑他，他很認真地問她：“你笑什麼？”
她說：“笑仙君好騙。”
他說：“隻給你騙。”
她看見他們成親那日，沒有仙門賀禮，也沒有天地異象。
隻有一對紅燭，一桌鄰裡送來的飯菜。
宋徹明不會說吉祥話，隻笨拙地握住她的手，說：“往後我會護你。”
白悠瑤還看見成親第九年的秋天。
她問他：“宋徹明，你以後若是回仙門，會不會忘了我？”
宋徹明那時正在削梨，刀鋒一頓，梨皮斷了。
他看了那截斷掉的梨皮很久，然後說：“不會。”
原來他那時已經知道，自己會走，也知道，自己會忘。
情絲被宋徹明握在掌心，那些畫麵也隨之碎了。
白悠瑤捂著心口，疼得蹲下去，血一滴滴砸在地上。
宋徹明立刻扶起她，用神力幫她愈合了傷口。
屋裡一片寂靜。
宋徹明看著手裡的情絲，怔了很久。
那縷情絲在他掌心輕輕顫動，像是還認得白悠瑤。
白悠瑤扶著桌子站起來，擦乾淨了嘴邊的血跡：“東西拿到了，仙君可以走了。”
宋徹明的手指微微蜷緊：“我可以補償你，你想要什麼？”
白悠瑤聽著，隻覺得胸腔裡有什麼東西被攪得生疼。
“我什麼都不要。”
宋徹明沒動，似乎今天她不說出什麼，他就不走。
白悠瑤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那我要你別忘了我，你做得到嗎？我要你回到我身邊，你做得到嗎？”
宋徹明垂下眼：“唯獨這個不行。”
白悠瑤低著頭，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那……再為我彈一次《忘川》吧。”
以前凡間下雨時，宋徹明總會坐在窗邊彈給她聽。
琴聲清冷乾淨，就像他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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