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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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天。
今天的熱鬨不在樓下。
在車庫。
周國良試圖跑路了。
據陸錚事後向顧承洲彙報的內容來看，經過大概是這樣的：
上午，顧承洲讓陸錚通知周國良到書房"談工作安排"。
周國良進去的時候還挺高興——以為自己乾了十八年終於要升職。
然後顧承洲把一份親子鑒定報告放在他麵前。
周國良看完之後整個人沒了聲音。
大概愣了十秒。
然後他做了一件極其離譜的事——
轉身就跑。
五十歲的男人，穿著皮鞋，在大理石地麵上一個急轉彎，鞋底打滑，先摔了一跤。
爬起來繼續跑。
衝出書房。
拐進走廊。
然後被兩個已經等在拐角的安保一左一右按住了。
臉朝下。
趴在大理石地板上。
鼻子磕出了血。
陸錚彙報的時候說了一句："他想從正門跑，沒過拐角。"
顧承洲沒有任何表情。
我在圍欄裡啃自己的腳趾頭——新生兒的柔韌性確實離譜——心裡默默點評。
【逃跑路線規劃零分。沒有偵查出口，沒有評估安保反應時間，甚至沒換雙跑鞋。我上輩子見過的犯人至少知道先觀察地形。這位大叔緊張到大腦宕機了。】
顧承洲眼皮都沒抬。
"人怎麼處理的？"
陸錚："暫時控製在地下室。一直在磕頭，說求顧總饒命。車軲轆話來回轉。"
顧承洲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聲。
"法務部準備材料。十八年的工資、獎金、福利，經手的所有報銷，全部追回。"
陸錚點頭要走。
顧承洲又加了一句。
"他老婆知道嗎？"
陸錚："……不知情。她一直以為他是普通司機。"
"讓她知道。"
兩個字。
陸錚嘴唇動了一下，沒說話，轉身走了。
我啃著腳趾頭想，這種處理方式說不上殘忍也說不上仁慈。
精準。
不多切一刀也不少切一刀。
讓周國良的妻子知道，不是為報複無辜者。
是在法律層麵堵死周國良打"家庭困難"同情牌的可能。
顧承洲是個商人。
對他來說背叛是最不可原諒的合同違約。
處理方式隻有一種——讓違約者付出超過所得的代價。
不是毀滅。
是清算。
大哥的親爹：親弟弟。
二哥的親爹：老司機。
剩下一個——三哥。
第十三天，陸錚查到了。
他拿著檔案袋走進嬰兒房，鋪開了一桌子資料。
蘇婉清大學時期談過一個男朋友。
陳紹南。
文學係。
寫詩。
在大學校刊上發表過幾篇散文。
長相——
我看到陸錚展示的舊照片時，心裡"哢"了一聲。
照片裡的年輕男人。
單眼皮。
下巴尖。
額頭窄。
皮膚白。
跟三哥顧澤寧放在一起——同一個模具倒出來的。
【確認。三哥跟他的麵部特征匹配度接近全中。】
顧承洲看著照片沉默了很久。
"蘇婉清是婚後第八年生的老三。"
"那時候我常年在國外談項目，一年大半年不在家。"
"陳紹南當時在本市一家出版社。"
他把照片翻過去，背麵有一行手寫的字——
"贈婉清。願你永遠是我筆下最美的篇章。——紹南"
落款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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