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鳶以為自己聽錯了。
可當她看見那個叫老李的護工真的從值班室拿出一根擀麵杖時，她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老辦法，先頂回去。”顧以安接過那根擀麵杖，聲音冷靜得可怕，“今晚不能生，撐過十二點就行。”
“顧以安！”
沈鳶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撐起身子，一把打掉他伸過來的手。她死死盯著這個與她同床共枕五年的男人，盯著他那雙被無數人稱讚的“聖手”，此刻正握著一根擀麵杖，要把她的孩子頂回肚子裡去。
“你瘋了嗎？”她的聲音淒厲得連自己都不認識，“這是生孩子！你想讓我死，讓孩子死嗎？”
顧以安被她推得踉蹌一步，臉上閃過一絲難堪：“怎麼會死？以前鄉下難產都是這麼做的，頂回去就能再撐一撐……”
沈鳶渾身發抖，“顧以安，你是個醫生！”
顧以安沉默了。
可他握著那根擀麵杖，始終沒有鬆手。
沈鳶忽然不說話了。
她感覺到腹中的胎兒猛地一蹬，隨即掙紮了幾下，最終停了。
一股溫熱的液體洶湧而來，迅速浸透床單。
“主任！不好了！病人大出血！” 一個護士驚叫起來。
顧以安也愣住了，他猛地鬆開擀麵杖，“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沈鳶的手無力地垂在推車邊，指尖沾染著暗紅的血跡。
“快！準備手術室！” 顧以安聲音慌張。
沈鳶聽到周圍嘈雜慌亂的奔跑聲、器械碰撞聲，還有死沉沉的腹部。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緩緩睜開眼，視線模糊了好一陣才清晰。
她下意識地、顫抖著手，摸向自己的腹部。
孩子……她的孩子……
就在這時，隔壁病房傳來一陣嬰兒啼哭。
滿滿新生命的活力。
那哭聲像一把燒紅的錐子，狠狠鑿進她的心房。
跟著嬰兒啼哭一起傳來的，還有她父母的高聲欣慰：
“小顧，茜茜母子平安，還要多虧你。”
“爸，媽，都是一家人，應該的。茜茜……茜姐她不容易。”
顧以安聲音溫和，滿是責任與擔當。
和握著擀麵杖，麵目猙獰要把她孩子頂回去的那個男人，天差地別。
沈鳶死死攥緊床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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