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江輕瑜的後背瞬間僵硬了。
她攥緊了拳，裝作若無其事地接水、插電，連頭都沒有回。
可身後卻傳來了急促而粗重的呼吸聲。
水壺裡的水還沒燒開，屋子裡的空氣卻仿佛在這一刻被徹底抽乾了。
江輕瑜轉過身，對上了賀牧珣的眼睛。
他眼眶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攥成拳，帶著整個肩膀都在劇烈地顫抖。
視線寸寸移到她的右腿因為動作，露出的褲腿下的位置。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重逢時她蹲在地上那麼久都站不起來，為什麼她走路的姿勢那麼奇怪。
因為那是假肢！
曾經鮮活明朗、甚至能跑著撲進他懷裡的女孩，在那些他缺席的、被謊言蒙蔽的歲月裡，不僅獨自熬過了骨癌的折磨，還永遠失去了一條腿。
他的聲音喉嚨擠出，痛苦得變了調：“江輕瑜，為什麼不說，你那時候痛不痛啊？”
江輕瑜看著他通紅的眼眶，神色卻很平靜。
她垂下眼，語氣輕描淡寫：“忘了。”
這輕飄飄的兩個字，像一把生鏽的鈍刀。
狠狠在賀牧珣血肉模糊的心口上又絞了一圈。
他寧願她哭喊著說痛，也不願看她這副已經被歲月和苦難打磨到徹底麻木的模樣。
賀牧珣眼皮很薄，此時早已紅成一片。
他走到江輕瑜的麵前，用這雙通紅的眼看著她，水色還沒退的雙眼盛滿懇求和深不見底的痛楚。
“對不起……”
他嗓音嘶啞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我不知道你拿錢離開是因為賀鴻城用你父親的病威脅你，你沒有不要我，對不起……是我知道的太晚，是我誤會你太久。”
“你走後我找了你四年，賀鴻城讓人抹掉了你所有的痕跡，騙了我整整七年。”
江輕瑜錯愕地抬頭。
賀牧珣還沉浸在他的世界，聲音哽咽染上痛苦。
“兩年前我不知道你生病了。”
“你離開的那些日子，我從來沒有一刻忘記過你，也從來沒有允許過任何人靠近我。我曾經以為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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