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空氣被攫住，凝滯成了兩人之間透明的牆。
賀牧珣眸色深深：“你剛才說什麼？”
江輕瑜臉色漸白，恨不得把剛才那句話從空氣裡撈回來塞進嘴裡。
“我……”她囁嚅幾下，視線飄向別處，“我隨口胡說的，你別當真。”
賀牧珣輕笑一聲，像從喉嚨深處震出來的，又冷又沉。
“江輕瑜，你挺有意思的。”
江輕瑜張了張嘴，可賀牧珣已經扯下簾子，徹底將兩人分隔開來。
幾秒後，胸膛才翻湧後知後覺的悶痛。
她朝眼神訝異的服務員說：“給我你這裡度數最高的酒。”
服務員愣了幾秒後回過神：“好的，請稍等。”
很快，一壺燒酒被端上來。
江輕瑜嘬了一下口就嗆得咳紅了臉頰和眼睛。
她看向暖簾，拿著酒杯的手一點點收緊。
她和賀牧珣這麼有緣嗎？合租能遇見，出來吃個飯也能遇上。
可真有這麼深的緣分，怎麼就分了呢……
最後，江輕瑜還是沒能把酒喝完。
之後幾天，兩人好像都有了默契，幾乎不會同時出現在客廳。
江輕瑜每天醫院、家裡兩頭跑，刻意讓自己忘記還有賀牧珣這個室友。
直到這天，她做完化療出來，整個人都像被抽去骨頭。
從醫院到公交站一百米的距離，她走了半個小時，吐了十次。
最後江輕瑜扛不住了，打車回去了。
雨後的京市頭頂懸著一片鉛灰色的天。
江輕瑜裹緊外套，頂著煞白的臉走到樓下。
餘光一瞥，看到一個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的女孩蹲在花壇旁。
她抬著頭，好像在看某扇窗戶。
江輕瑜沒在意，拖著鈍痛不堪的身體上了樓。
洗了把臉，她打算回房間歇口氣，賀牧珣查問的聲音跟榔頭似的砸過來。
“垃圾為什麼要放在門口？”
江輕瑜看過去，才發現準備出門的男人指著大門口的垃圾袋，臉色陰沉。
她有氣無力地解釋：“我忘了，下次不會了，你先幫忙帶下去吧。”
賀牧珣眼神更冷了，又指向陽台：“那些呢？”
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江輕瑜看到自己昨天洗的內衣褲貼著他的襯衫。
她後脊微涼：“……我昨天晾的很遠，應該是風吹的。”
“收起來。”
江輕瑜看著找茬一樣的男人，胸口也壓著股氣。
她這幾天吐得膽汁都要出來了，回來還要被一個連垃圾袋和晾衣服都要管的人挑刺。
“賀牧珣，這個房子我付了房租的，你不能這樣專製獨裁！”
看到江輕瑜瞪眼的模樣，賀牧珣像是早有預料，嘴角也多了分不耐。
“江輕瑜，以前你就這樣，做事沒有條理，都七年了，一點長進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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