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蘇婉明推開旅館大門時，傅越庭已經站在海邊。
他換了乾淨襯衫，臉色仍有些蒼白，腳邊放著兩杯熱飲。
看見她，他眼底閃過意外，卻沒有欣喜得太明顯。
“我以為你不會來。”
傅越庭拿起其中一杯，神情溫和地遞給她：“熱牛奶，沒有咖啡因。”
她沒有接。
他頓了一下，隨即又將杯子放回長椅。
“抱歉。”傅越庭眸色微黯，“忘了你已經不需要我記得這些。”
兩人沿著海岸往前走。
初冬的海灰藍遼闊，潮水漫過沙灘，又緩緩退去。
三年前，蘇婉明曾無數次想象和他看海的情景。
那時她大概會挽著他的手，靠在他肩頭，讓路人替他們拍一張照片。
可真正走到這裡，兩人之間隔著半臂距離，誰也沒有觸碰誰。
傅越庭望著遠處，聲音低緩：“那年為什麼想來海邊？”
蘇婉明輕輕笑了笑，神情淡然。
“因為你說過，佛法渡人，海也渡人。”
“我以為看過海，我們就能重新開始。”
傅越庭垂下眼，苦澀從眸底一閃而過：“那時候，我讓你等了多久？”
“一夜。”她停下腳步，看著潮水漫過鞋尖，“後來又等了很多年。”
他沒有說對不起。
這三個字，他已經說過太多次。
傅越庭從口袋裡取出那張被撕碎後重新拚好的明信片。
裂縫縱橫，卻被透明薄膜仔細封存。
他指腹輕輕撫過裂痕，神情複雜。
“我那天撕了它，後來又撿了回來。”
“不是舍不得約定，是舍不得那個還願意等我的你。”
蘇婉明看著明信片，沒有伸手。
“傅越庭，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我知道。”他神情平靜地點頭，“所以今天以後，我不會再找她。”
一陣海風吹來，他鬆開手，那張明信片被風卷起，落入潮水。
紙片在浪花中沉浮，墨跡一點點暈開。
蘇婉明下意識上前半步，又停住。
她望著他，輕聲問道：“不可惜嗎？”
“可惜。”傅越庭眼底泛起極淡的濕意，“可該放手的東西，不能因為可惜就一直攥著。”
遠處有漁船拉響汽笛。
蘇婉明忽然想起初見傅越庭那年。
他站在寺院銀杏樹下，白衣清冷，眉眼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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