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他說這句話時，指尖仍捏著那張清單，骨節微微泛白。
看得出來，他並不是臨時起意，而是已經在心裡掙紮了很久。
我望著他，胸口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五年前，我將離婚協議遞到他麵前時，那時他的眼裡全是疲憊。
如今風水輪轉，他站在我麵前，終於說出了一句我曾經夢寐以求的話。
可我卻沒有想象中的歡喜。
隻有害怕。
害怕他此刻的靠近，不是因為重新愛上了我，而是因為五年前的遺憾，是因為重生後那段無法割舍的執念。
我垂下眼，避開他過於坦誠的目光，指尖輕輕掐進掌心。
“蘇明珩，你不應該這樣說。”
他眉心微動，眼神沉了下來。
“為什麼？因為我們已經離婚了？還是因為你已經決定不再回頭？”
我抬起頭，望著他蒼白的臉，喉嚨發緊。
“因為我們之間隔著五年，也隔著前世的十年。”
“你說你不想要這樣的自由，可你真的想要的是我嗎？還是隻是無法接受我們就這樣結束？”
蘇明珩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像是被我的話刺中了最柔軟的地方。
他壓低聲音，眼底浮起一層無法掩飾的痛意。
“雲舒意，你覺得我分不清嗎？”
我鼻尖發酸，卻還是逼著自己笑了笑：“我不知道。”
蘇明珩定定看了我很久，喉結緩慢滾動。
他抬起手，似乎想觸碰我的臉，最後卻停在半空，指尖無力地蜷了起來。
“雲舒意，我分得清，我現在，並不是需要你立刻回答我。”
“我隻是想讓你知道我的想法，我想重新認識你。”
“不是以前那個會嫌我煩、嫌我丟人的雲舒意，也不是後來為了贖罪，什麼都願意做的雲舒意。”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壓抑許久的疲憊。
“我想知道，如果沒有前世，沒有愧疚，你還會不會喜歡我。”
我的指尖驀地蜷緊。
這句話比任何挽留都更讓我難受。
因為我知道，他不是不相信我愛他，而是不相信這份愛能不能脫離那些痛苦存在。
我看著他，緩緩開口。
“蘇明珩，我隻是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資格重新站到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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