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不遠處，沈清走了過來，她看見蘇明珩手背上的血，眉頭緊緊皺起。
“蘇醫生，你手受傷了？怎麼不早點處理？”
蘇明珩沒有回答，隻從我手裡抽走那張紙巾，按在傷口上。
“不是什麼嚴重的傷。”
沈清的腳步停住。
她看了看蘇明珩，又看了看我，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卻沒有多問。
我退到一旁，給他們讓出位置。
蘇明珩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低沉的聲音傳入我的耳朵。
“雲舒意，下次遇到這種事，記得先躲開。”
說完，他轉身朝沈清走去。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帶傷的手背，心口那道被歲月掩住的縫隙，悄無聲息地裂開了一點。
這一次，裡麵透進來的不再隻是疼痛。
還有一點，我不敢確認的溫度。
玻璃隔斷的事故很快處理完了。
我原本準備離開，醫院卻臨時通知我，剩餘物資需要重新清點。
負責清點的人正好是蘇明珩。
他把新的清單放到我麵前，手背上的傷口已經貼好紗布。
“少了三箱兒童退燒藥。”
“倉庫管理員說上午入庫時數量是對的，應該是運輸單錄入出了問題。”
我接過清單，抬眸看他：“我去倉庫核對。”
“我和你一起。”
蘇明珩拿起外套，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我沒有拒絕，隻是低頭收好文件。
倉庫在醫院後樓，門口堆著還沒拆封的紙箱。
雨水從屋簷落下來，砸在水泥地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我蹲下核對箱號，蘇明珩站在旁邊，用手機逐項記錄。
我們配合得很默契。
沒有爭執，沒有試探，也沒有誰刻意提起過去。
可越是平靜，我越能感覺到某種若有若無的靠近。
我伸手去搬一箱藥品，蘇明珩忽然按住了紙箱邊緣。
“我來。”他垂眼看著我的手，“這箱有二十公斤。”
我鬆開手，退到一旁。
蘇明珩彎腰抱起紙箱，動作利落。起身時，衣袖往上滑了一截，露出清晰的腕骨。
我忽然想起婚後某個冬天，他也這樣抱過一箱年貨。
那天我嫌超市人多，站在門口等他。他一個人拎著兩大袋東西走出來，肩上落滿了雪。
我伸手想接，他卻沒有遞過來。
“你不用拿。”那時他低頭看著我，眉眼溫和，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憑什麼？”我不滿地瞪他，伸手去搶，“我又不是拿不動。”
他側身避開我的手，眼底浮起淺淺的笑意。
“因為我怕你手冷。”
那時我嫌他管得太多，甩開他的手，說自己又不是孩子。
後來回到家，我才發現，他把暖手貼提前塞進了我的口袋。
而他自己凍得指節發紅。
那樣細小的溫柔，我曾經擁有過太多，卻從來沒有認真珍惜。
“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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