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沒想到再睜眼時，蘇明珩竟然回到了火災發生前。
那本黑色筆記本不知為何也跟著他一起回來了，靜靜躺在床頭，像是被命運留下的證據。
他以為自己終於有機會斬斷過去。
所以他選擇離婚，選擇離開，選擇去非洲，用五年的時間把自己埋進無休止的工作裡。
隻要足夠遠，隻要足夠忙，說不定他真的可以放下雲舒意。
蘇明珩合上筆記本，低聲對自己說：“五年。”
“五年之後，如果我還放不下，就算我輸了。”
如果那時他已經能夠平靜地想起雲舒意，就說明他們的故事，真的隻能走到這裡。
兩天後，蘇明珩登上了飛往非洲的飛機。
飛機穿過雲層時，他隔著舷窗看向逐漸縮小的江城。
那裡有他曾經的家，也有雲舒意，可她已經不知道去了哪裡。
沈清察覺到他的異樣，側過臉，關切地問：“蘇醫生，你還好嗎？”
蘇明珩收回視線，指腹輕輕摩挲著安全帶邊緣。
“沒事，隻是覺得飛機飛得太快了。”
快到他還沒來得及好好告別，城市就已經縮成了遠處的灰影。
非洲的烈日比想象中更加灼熱。
抵達援助醫院的第一周，蘇明珩連續做了十幾台手術。
這裡缺少藥品，也缺少足夠的醫生，所有人都像被擰緊發條一樣，日夜不停地運轉。
忙起來的時候，他幾乎沒有時間想雲舒意。
可每到夜深人靜，風吹過鐵皮屋頂，發出沉悶的聲響，她的臉便會毫無預兆地浮現在眼前。
她冒著暴雨背他去醫院時，肩膀被雨水打濕的模樣。
她站在會議室外替他辯解時，泛紅卻堅定的眼睛。
還有她離開前，站在夜色裡對他說的那句——
“蘇明珩，我不逼你了。”
那時她明明已經難過得快要站不穩，卻還是把最後的選擇交給了他。
蘇明珩閉了閉眼。
他承認，他依舊愛雲舒意。
哪怕她已經消失，哪怕他們已經離婚，哪怕他親口說過讓她放過自己。
他還是愛。
隻是這份愛裡，混著太多不安和疲憊。
他不相信雲舒意會一直愛他，也不相信自己能夠永遠承受失望。
所以他隻能先放棄。
不是因為不在乎，而是因為太清楚，他們之間或許根本沒有結果。
這天傍晚，沈清敲門走進來，將一封信放在桌上。
“蘇醫生，國內寄來的文件。”
蘇明珩的手指微微一頓，他盯著信封看了片刻，才伸手拆開。
裡麵是一張薄薄的紅色證書。
離婚證三個字映入眼簾的那一刻，他的呼吸驟然停滯。
他早就知道這一天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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