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明明這是他重生後一直想要的結果。
他曾無數次告訴自己，一定要和雲舒意分開，重新開始。
可此刻，他竟沒有想象中的如釋重負，隻有一種遲來的、無法遏製的慌亂。
像是有人終於從他生命裡徹底抽身，卻將那些他自以為已經放下的東西，也一並帶走了。
“她人呢？”
蘇明珩終於開口，嗓音沙啞得厲害。
律師微微一怔，語氣帶著幾分謹慎：“抱歉，我並不清楚。”
蘇明珩的手指驟然收緊。
這一瞬，他竟有衝出去找她的衝動。
可他很快又強迫自己停下。
找到了又能怎樣？
告訴她，他其實沒有那麼討厭她？
告訴她，他看見她為了自己奔波、解釋、受儘委屈時，心裡並不是毫無觸動？
還是告訴她，他撤回了拒絕配偶探視的聲明，隻要一想到她，他就總是在動搖？
可這些話說出來，又能改變什麼？
他太清楚他們之間的感情有多脆弱。
前世十年，他一次次遷就，一次次退讓，把自己磨成了一個小心翼翼的人。
他以為隻要自己做得足夠好，雲舒意總有一天會看見他的愛。
可後來他才明白，感情不是靠一個人苦苦支撐就能長久的。
他失去右耳之後，雲舒意看他的眼神一點點變了。
嫌棄、厭煩、逃避。
那些情緒從她眉眼間掠過，像一根根細針，日複一日地紮進他的心裡。
她也曾說過愛他，可那三個字，後來卻變成了最鋒利的刀。
所以重生之後，他不敢再信了。
他不敢相信雲舒意突然的溫柔，也不敢相信她紅著眼睛說出的每一句挽留。
他怕自己再一次陷進去，最後又被她親手推回深淵。
蘇明珩拿起鋼筆，在協議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筆尖劃過紙麵，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像利刃一樣割斷了他們之間最後一點聯係。
律師接過協議，低頭確認兩份簽名無誤，隨後將其中一份收進公文包。
“蘇先生，按照流程，離婚協議一人一份。”
律師頓了頓，語氣放輕：“雲女士還讓我轉告您一句話。”
蘇明珩垂下眼，指節無聲繃緊。
“她祝您前程順遂，也祝您以後遇見一個真正值得愛的人。”
空氣仿佛凝固了。
律師離開後，蘇明珩仍站在原地，許久沒有動。
夕陽透過窗戶落在地麵上，空蕩蕩的房間裡，連影子都顯得寂寞。
胃部泛起一陣熟悉的鈍痛。
蘇明珩伸手按住，低聲自嘲：“雲舒意，你倒是走得乾脆。”
話音落下，屋裡沒有任何回應。
他拿出手機，聯係了自己的律師。
“離婚手續按流程辦理，剩下的事，不必再通知我。”
掛斷電話後，他將手機扣在桌麵上。
隨後，他走到行李箱旁，從最底層取出了那本黑色筆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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