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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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時安回到酒店時，婚禮還沒散。
顧母正讓人撤下大屏幕。
“今天的事誰都不許往外說。”
“沈寧自己喝藥，跟顧家沒有關係。”
警察攔住工作人員。
“所有視頻暫時不能刪除。”
“三天前，有人把一輛空車推進江裡，偽造墜江現場，引發水上救援。”
“請參與這場惡作劇的人，全部配合調查。”
宴會廳裡的人開始往後退。
剛才還起哄的朋友，一個個低下頭。
葉蓁臉上的血色褪了下去。
“車不是我推的。”
“我隻是出了個主意。”
“是時安同意測試沈寧的。”
顧時安站在門口。
他還穿著新郎禮服，褲腿上沾著太平間外的灰。
“是你說，她不會真的殉情。”
葉蓁眼圈一紅。
“我怎麼知道她會喝藥？”
“正常人誰會為了一個男人去死？”
顧時安看著她。
“所以你錄了那句遺言。”
“所以你讓我躲起來，看她在靈堂哭了三天。”
葉蓁往後退了一步。
“你也看了。”
“你還說，她哭得越厲害，證明她越愛你。”
“顧時安，現在裝什麼深情？”
她說得沒錯。
紀錄片被重新打開。
這一次，警察要求播放未經剪輯的原片。
畫麵裡，我跪在靈堂前。
顧父砸碎了我父母的遺像。
顧母扇我耳光，罵我克死全家。
監控另一邊，顧時安和朋友們坐在酒店套房裡。
有人問：
“顧少，她都三天沒吃東西了，要不要結束？”
顧時安看向葉蓁。
葉蓁還沒玩夠。
於是他說：
“再等等。”
視頻繼續播放。
江邊的我扶著護欄，臉白得沒有一點血色。
在顧時安背著葉蓁離開後，我跪在地上，吐出的血染紅了白裙。
宴會廳裡有人哭出了聲。
紀錄片最後那行字還掛在屏幕上。
【最好的愛情，經得起任何測試。】
警察關掉視頻。
沒有一個人敢看顧時安。
顧母捂住臉。
“刪掉。”
“這種東西不能傳出去。”
顧時安卻走上台，拔下存著原片的硬盤。
“誰都不許刪。”
“我要看。”
他回到婚房時，工作人員還在清理東西。
門外放著一個紙箱。
我母親做的紅旗袍拖在地上，袖口沾了一片黑灰。
全家福的玻璃碎了。
裂紋正好穿過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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