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說完，西雅轉身離開。
包裡沒有多少東西。
兩張銀行卡，一張身份證，另外隻剩下她常用的口紅和香水，還有幾張被揉皺的單子。
季知翌認出了那些單子。
那天在工作室，他明明已經看見了市醫院的字樣。
可付悠說是醫美賬單，他竟然真的信了。
可現在打開，卻是醫院的催繳單。
季知翌一張張翻看。
五十天前，她確診腫瘤擴散，也是那天，她故意缺席他們的結婚紀念日。
三十天前，她開始服用強效鎮痛藥，那一天，她把他親手做的生日蛋糕扔進垃圾桶。
二十天前，醫生告訴她病情再次惡化。
第二天，她退掉了他們的旅行機票，拍下在酒吧喝酒的照片發給他。
所有絕情，都有跡可循。
她不是突然不愛了，她隻是在用剩下的生命，一點點逼他離開。
季知翌捏著那些單子，眼淚重重砸在紙上。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忽然響了。
來電人是離婚綜藝的張導，季知翌盯著屏幕許久，才按下接聽。
“季老師，我剛知道付小姐去世的消息，節哀。”
季知翌沒有說話。
張導遲疑片刻，再次開口。
“有件事，我想了很久，還是覺得應該告訴你。”
“其實上次你錄的那段備采，我給付小姐看了，她後來又回了我一個視頻。”
“她說叫我幫她保存那段錄像，有一天她不在了，可以交給你。”
季知翌握緊手機，呼吸驟然停住。
下一秒，張導發來一個視頻文件。
季知翌顫抖著點開。
畫麵裡，付悠獨自坐在工作室的窗邊，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
她對著鏡頭沉默了很久，才輕輕彎起唇角。
視頻裡的第一句話是——
“季知翌，對不起。我撒謊了，我從來就沒有後悔嫁給你。”
季知翌盯著屏幕。
畫麵裡的付悠穿著他們初見時那條鵝黃色連衣裙，窗外落著細雨。
她臉色很白，額角還沾著冷汗，卻努力坐得很直。
“你總問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有很多次想告訴你。可每次看見你，我就說不出口了。”
她低下頭，輕輕摩挲著無名指上的戒痕。
“醫生說我活不過三個月。你那麼重感情，如果知道了，一定會停下所有事情陪我。”
“可季知翌，我舍不得。”
“我舍不得你往後想起我時，隻記得我最狼狽的樣子。更舍不得你在我死後，守著我們的婚姻不肯往前走。”
季知翌呼吸發顫。
視頻裡，付悠抬起頭，眼眶已經紅了。
“節目收官那天，我寫下最後悔的事是嫁給你。”
“其實那句話的後半句是，如果嫁給你以後注定要這樣離開，我寧願沒有遇見你。那樣你就不會難過。”
季知翌終於撐不住，額頭重重抵在墓碑上。
“付悠，你怎麼這麼自以為是，你憑什麼替我決定？”
他的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視頻還在繼續。
付悠擦掉眼淚，重新笑了起來。
“你看到這段視頻時，我應該已經不在了。”
“你可以怪我騙你，也可以恨我。但別在原地停太久。”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
“還有，林夏是個很好的人。”
“你如果真的喜歡她，就好好對她。別因為我，再錯過一個願意陪你走下去的人。”
“她以後會陪你吃飯，陪你回家，也許還會和你有一個很可愛的孩子。”
“那間鵝黃色的房間，我畫得很認真，就當是我送給你們的新婚禮物。”
畫麵停在她彎起的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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