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錯過的四年(1944字)

大學的秋天總是來得比想象中快。我站在教學樓的走廊儘頭，手裡拿著課本和中性筆，看著樓下人來人往的人群，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多餘的人。別的男生要麼已經有了女朋友，要麼正在忙著追人，而我除了上課、吃飯、打遊戲，好像就沒什麼別的事可做。長相普通這件事，從高中開始我就已經習慣了，所以從未談過戀愛，可習慣並不代表就能接受。那天是我第一次認真注意到世上竟有讓我如此心動的女生。她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的時候，雙馬尾隨著步伐輕輕晃動，身上那件淺粉色的衛衣把她整個人襯得像隻還沒長開的兔子。她個子不高，走路時會微微仰著頭，眼睛又大又亮，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會往上翹，露出一點小小的虎牙。我當時正靠在走廊發呆，她從我麵前經過，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奶香味，我的目光就不受控製地跟著她移了好幾步。後來我才知道，她叫錢小玉，跟我同係，但不同班，我們都學的平麵設計。從那天起，我開始有意識地在校園裡找她的身影。食堂、圖書館、操場，甚至是晚上回宿舍的路上，隻要能多看她一眼，我那天的心情就會好上不少。她經常和一個更高挑的女生走在一起，那個女生側分黑長直，輪廓分明，身材很好，走起路來腰線很明顯，胸部也適中，氣質還偏禦姐，不是校花都是班花級別，和錢小玉的可愛相比，完全是兩種風格。我打聽過，那個女生叫顧清，和小玉同班同寢。我承認，到了大學，我就像情竇初開，見一個愛一個，兩個都很喜歡。顧清的五官精致冷豔，一看就是高不可攀，還有她說話時總帶著輕熟感，讓我每次遠遠看見都會多看兩眼。可我很快就聽說，顧清已經有男朋友了，是她們班上一個長得挺帥的男生，倆人一看就是郎才女貌。消息傳來的那天晚上，我躺在宿舍的床上，內心有點小可惜，最後還是對自己說：算了，本來我也配不上她，要是能追到和她同寢的小玉，也不錯。於是我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小玉身上。我開始找機會接近她。社團活動、公共課、食堂偶遇，凡是能碰到的地方我都不會放過。因為顧清戀愛的原因，小玉一個人獨行的機會就多了，我幫她搬過一次書，送過一次她忘在教室的水杯，還在一次班級聯誼活動上主動坐到了她旁邊。她一開始對我沒什麼特別的反應，隻是禮貌地笑笑，可漸漸地，她也會在我出現的時候多說兩句。“你是不是一直在跟著我啊？”有一次她半開玩笑地問我。我當時臉一下子就紅了，支支吾吾說：“沒有……隻是剛好碰到。”她笑了笑，沒再追問。後來我才知道，她其實早就發現了。隻是她覺得我人不壞，也沒什麼攻擊性，就沒把我當成那種會讓人討厭的男生。而且因為顧清談戀愛，也刺激了她，就這樣，我們慢慢熟了起來。我開始能在她麵前說一些不太重要的話，她也會偶爾把我當朋友一樣抱怨兩句作業或者宿舍裡的事。那個學期的冬天，我終於鼓起勇氣跟她表白了。地點是在圖書館門口的台階上。那天風很大，她把圍巾裹得很緊，隻露出一雙眼睛。我站在她麵前，手心全是汗，把事先想好的話忘得差不多，最後隻擠出一句：“小玉，我……我喜歡你，你……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嗎？”她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過了好幾秒才抬頭看我。“你是認真的嗎？”“認真的。”她又沉默了一會兒，最後輕輕點了點頭：“那……先試試吧。”那一刻我幾乎要跳起來。可我沒想到，這段關係連牽手都還沒開始，就結束了。大概是一周後的晚上，小玉給我發了消息，讓我到教學樓後麵的小花園見一麵。我到的時候，她已經站在那裡了，臉色不太好看。“我姐姐知道了。”她開口第一句就這麼說。“姐姐？”“嗯，她比我大不了幾歲，可是管我管得很嚴。她說現在談戀愛會耽誤學習，讓我畢業以後再談。我跟她吵了很久，可是她就是不同意。”小玉說到這裡，聲音有點發緊，“她說如果我現在談，她就告訴我爸媽。”我站在那裡，不知道該說什麼。風從旁邊的樹叢裡吹過來，把她的雙馬尾吹得有些亂。她看著我，眼睛裡帶著一點愧疚。“對不起，林澤。我……我隻能答應她。”我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我知道了。”她走的時候沒有回頭。我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手機都快沒電了，才慢慢走回宿舍。那天晚上我幾乎沒睡著，腦子裡反複想著她說的那些話。三年，畢業以後才能談。那時候她還會記得我嗎？還會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嗎？從那之後，我和小玉幾乎不再私下聯係。偶爾在校園裡碰到，她會衝我點點頭，然後很快走開。我也識趣地不再主動找她。三年就這麼過去了。我看著別的同學一個個談戀愛、分手、再談戀愛，而我始終一個人。不是我不想換個目標，是我總覺得心裡有個位置被占著，怎麼也騰不出來，畢竟小玉這三年也是單身。直到畢業那天，我在校門口遠遠看見她和顧清一起往外走。小玉還是那副雙馬尾的樣子，顧清的長發被風吹起來，兩人有說有笑。我站在人群裡，看著她們的背影漸漸消失，忽然覺得這三年好像什麼都沒變，又好像什麼都變了。而我當時還不知道，命運會用另一種方式，把我們重新扯到一起。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