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踹門聲震得靈堂殘存的木梁簌簌掉灰，我爸撐著一把斷了骨的黑傘站在門口。
雨水順著傘沿淌成水簾，把他藏青外套的肩頭浸得發黑。
他目光掃過滿地黑泥與灰燼，最後落在柳景南那張錯愕的臉上，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我活得好好的，輪得到你一個毛頭小子咒我死？”
柳景南手裡的手機“啪”
地砸進泥裡，屏幕裂成蛛網。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手指著我爸，又指著那堆黑泥，嘴唇哆嗦得說不出完整的話：
“你……你沒死？那……那被燒的是誰？”
“被燒的是誰？”
我爸往前邁了三步，傘尖在泥地上戳出深色的坑。
“你們把人燒成炭、踩成碎塊，連親爹的遺物都認不出，還好意思問？”
他從口袋裡掏出個被熏黑的金屬牌——那是張建軍生前戴了十幾年的消防紀念牌，上麵還刻著“張建軍”
三個字。
“這是從那堆黑炭裡找出來的，你自己看，是不是你爸的東西！”
張芳的臉瞬間沒了一絲血色，她瘋了似的衝過去，一把搶過紀念牌，指尖死死攥著邊緣，指節泛白。
紀念牌上的溫度早已冷卻，像她爸的體溫一樣。
她盯著那三個字，眼淚砸在泥地上，濺起細小的水花：“不可能……這不是我爸的……我爸前幾天還跟我打電話，說要給我送我愛吃的糖糕……”
“不是你爸？”
我爸冷笑一聲，又掏出錄音筆按下去，張芳之前說的“你爸死了我高興還來不及”
“讓他當反麵教材贖罪”
的話，混著雨聲鑽進她耳朵裡。
張芳的哭聲突然停了，她呆呆地站著，眼神空洞地看著那堆黑泥，突然猛地轉頭瞪向柳景南：
“是你！是你說裡麵的是狄叔，是你非要燒屍體拍視頻！是你害死了我爸！”
柳景南被她的樣子嚇了一跳，連連後退：
“你胡說！明明是你讓我乾的！你說隻要把責任推給狄叔，就能保我升職！”
“我讓你乾的？”
張芳撲過去，一把揪住柳景南的衣領，指甲幾乎嵌進他肉裡。
“我讓你燒我爸了嗎？我讓你踩我爸的遺體了嗎？你這個畜生！”
兩人扭打在一起，泥水濺了滿身，咒罵聲、哭喊聲混在一起。
我爸沒管他們，彎腰把我從地上扶起來，指腹輕輕擦過我嘴角的血，聲音裡滿是疼惜：
“疼不疼？爸帶你去處理傷口”
我搖了搖頭，指著張芳和柳景南，聲音沙啞：
“爸，不能讓他們跑了”
“跑不了”
我爸轉頭看向那幾個僵在原地的隊員，語氣嚴肅。
“你們是消防員，不是幫凶。
現在報警，說明情況，還能算自首；要是敢包庇，等著一起坐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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