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016
頂著女朋友頭銜的鹿今朝隻好笑一笑算了。
也不知道宋檀言要是知道了，會怎麼讓她“好好”履行女朋友的義務。
阿姨下工以後，鹿今朝關了餐廳和廚房的燈，一個人待在接近一百平的客廳，270°環景落地窗外的夜景燈火璀璨，高層眺望幾乎能收進整座城市。
然而鹿今朝自認沒有當有錢人的命，她隻覺得孤獨冷清。
空曠得開口說一句話都有回音。
要不是書房還有一個人，她是不敢一個人住在這麼大的房子裡的。
一點風吹草動都會把她從睡夢中嚇醒。
宋檀言就不害怕嗎？
她才不怕，她生出來就住大別墅。
書房裡調成了適合辦公的光線，主動降噪開啟後更是沒有一絲雜音。
宋檀言把降噪關了，聽著客廳偶然傳來走動的腳步聲，放鬆身體，全神貫注地投入到麵前的顯示屏裡。
她當然也會怕，她又不是出生就一個人住在別墅裡。
有媽媽，有外公。
曾經。
鹿今朝在客廳待到十點，中途洗了個澡，抱著她的舊電腦盤腿坐在沙發上。
茶幾上放著切好的果盤。
阿姨走之前弄的。
資本主義太容易腐蝕人了。
鹿今朝一邊感歎，一邊吃著果盤裡的甜瓜，聽說是從新疆空運過來的，產地專供，她就沒吃過這麼甜的瓜。
銀色輪椅停在書房門前，宋檀言靜靜看著這一幕。
不需要感應開燈，客廳的光線因為始終有人活動而明亮柔和。
鹿今朝側身麵對她坐在沙發裡，穿著拚夕夕十幾塊一身的線條小狗睡衣，烏墨長發披散在背脊，側臉被一縷發絲擋住，下頜朦朧美好。
兩條雪白惹眼的長腿從短褲裡伸出來，踩在光滑的地板上，沒穿鞋子。
她很能適應環境，像一隻探索完領地就大搖大擺慵柔的貓咪。
宋檀言喜歡她身上蓬勃的生命力和活人感。
輪椅推近一點，年輕光滑的肌膚更是青春逼人。
宋檀言這種不在意他人皮囊的，都不得不承認她長得很美。
純粹意義上的，不用加任何限定詞的漂亮。
鹿今朝一邊盯著膝蓋上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一隻手往沙發的果盤摸索，距離有點遠了，她盲摸夠不到，隻能抬起眼睛。
鹿今朝：“！！！”
宋檀言的輪椅已經到她跟前了，臉也快到她眼前了。
她該不會要親她吧？
說時遲那時快，鹿今朝叉起一塊甜瓜，喂進了宋檀言嘴裡。
宋檀言：“……”
人家沒張口，她幾乎是懟進去的。
鹿今朝：“……”
救命啊。
宋檀言輕輕彎腰抽了一張紙巾，擋在自己唇前，慢條斯理地咽了下去，擦掉唇畔汁水。
她眼底噙笑：“乾什麼？”
鹿今朝呼吸微窒：“我……我吃了這個瓜，覺得好吃，想讓你嘗嘗。”
宋檀言問：“很好吃嗎？”
鹿今朝點頭。
“有喜歡吃的和阿姨說，她都會幫你安排好。”女人坐在輪椅裡，和顏悅色，燈光下臉龐的線條也顯得溫柔。
鹿今朝想起在廚房的談話，鼓起勇氣問道：“你覺得好吃嗎？”
“我沒有注意。”
宋檀言回味了一下，說：“是甜的吧。”
鹿今朝又挑了一塊瓜肉，用手心托著緩慢送到她唇邊。
宋檀言麵對麵看著她的眼睛，一手挽著一側耳後掉落的墨發，啟唇咬到果肉中央，再一點一點含進去，淺紅唇瓣濕潤。
鹿今朝持果簽的手停在半空。
原來一個人吃東西也可以這麼賞心悅目。
“不要了。”
宋檀言擺手，拒絕了她喂過來的第三塊瓜，說：“你自己吃吧。”
“西瓜吃嗎？”
宋檀言搖頭。
眼看著鹿今朝要把果盤都給她數一遍，宋檀言又不喜她仿佛突然拉近的距離和關懷，讓她失去掌控感。
她不需要一個朋友。
朋友要付出真情，她隻想付錢。
買她的陪伴，買她的身體。
宋檀言的視線略略往下一瞥，停留在她臉上，似笑非笑說：“你好像沒穿內衣。”
鹿今朝瞬間扔下果盤退回沙發裡。
什麼關懷，什麼好心，全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我，沒有，穿。”
鹿今朝嘴唇發乾，怕舔唇被視作勾引，隻能任由它無助抿著。
宋檀言滿意頷首：“嗯，以後在我麵前，都不準穿。”
鹿今朝臉色微白，薄唇緊抿。
“是……在家不準穿，還是洗了澡不準穿？”
“洗了澡不準穿。”
女人偏頭欺近她的耳朵咬字，唇瓣若有若無挨著耳根，道：“我平時想自己脫。”
鹿今朝自被她唇碰到的那一點，蔓延開脖子裡的皮膚起了一層細細的雞皮疙瘩。
宋檀言垂眸，有趣地望著那些豎起的汗毛，絨絨的。
好像一隻炸毛的貓啊。
還不能衝她伸爪子。
宋檀言不懷好意湊近唇，往她敏感的脖子裡輕輕吹了口氣，鹿今朝僵得像半截木頭。
之所以是半截，因為她坐著，腿還在外邊，宋檀言目光繼而掠過她曲著的長腿，到底沒有再進一步嚇唬她。
再往下摸真的有點變態了。
腿真白。
宋檀言輕描淡寫地在心裡客觀點評了一句，收回了視線。
“我今晚累了，你回房睡覺吧。”
鹿今朝跟標兵似的啪一下站起來，拚命放軟了肢體，說：“那我回房了，宋總。”
“晚安。”宋檀言說。
鹿今朝愣了一下，才低聲回道：“晚安。”
鹿今朝在次臥房門前回頭，見女人的輪椅停在客廳中央，麵朝落地窗外的萬家燈火，身影渺小而孤獨。
不久前的恐懼占據了上風，鹿今朝再次選擇將她隔絕在門外。
十點半，她聽見了主臥傳來的電梯聲。
她停下手裡的書頁，聽著運行聲停止，重新翻動。
她根據聲音長短漫不經心地分析了一下，判斷隻下了一兩層。
1的概率更大一些。
這一切都與她無關，她不應該關心金主的私事。
哪怕下一層還藏著她的另一個嬌。
隔天一早。
宋檀言非常有時間觀念，就像一台精密的儀器，七點半準時出門調戲一下鹿今朝。
如果忽略她六點鐘的那趟電梯的話。
鹿今朝則在七點一刻從次臥走出來，安心等主人擼貓。
一兩分鐘後，她們就會麵對麵坐在餐桌吃飯，互不打擾。
今天的鮮果是大連黑珍珠櫻桃。
鹿今朝看著她用完早餐，按部就班地捏起一枚櫻桃梗，送進了自己嘴裡。
昨天她不是說不喜歡吃櫻桃嗎？
——鹿小姐，你這個女朋友多上心才是。
鹿今朝覺得自己可能是被阿姨催眠了，下意識去關注她的飲食偏好。
一、二。
依舊不過三。
她難道真的嘗不出好壞？還是隻把進食當成維持生命體征的必要程序？
如果是後者，未免少了太多的樂趣。
再忙也要好好吃飯啊。
第二天早上是櫻桃和桑葚，宋檀言各吃了一個。
第三天早上是櫻桃、桑葚和金煌芒，宋檀言吃了桑葚和芒果。
第四天早上是櫻桃……
宋檀言終於在沉默的餐桌上多問了一句：“為什麼每天都有櫻桃？”
阿姨：“鹿小姐吩咐的。”
鹿今朝：“是我喜歡吃櫻桃。”
同一個屋簷一個禮拜下來，鹿今朝多少摸到了她的幾分心思。
生活細節裡，她非常寵自己，有求必應，沒有求她也會給她。
同時她也多了一些困惑，目前得不到解答。
聽鹿今朝這麼說，宋檀言果然淡聲囑咐阿姨：“多找些不同品種的櫻桃，給鹿小姐換著吃。”
阿姨：“知道了。”
鹿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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