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少年的野心
翠湖雅苑一所洋房裡的客廳燈火通明，水晶吊燈灑下柔和的光芒，映在進口大理石地板上，反射出點點晶瑩。
馬天翊坐在真皮沙發上，雙腿隨意搭著，手裡拿著一杯冰鎮可樂，冰塊撞擊玻璃杯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剛洗完澡，頭發還濕漉漉地貼在額頭，穿著白色T恤和灰色運動短褲，臉上帶著高考結束後的輕鬆笑意。
任芊芊坐在他對麵，白色真絲睡袍外披著一件薄紗外套，手中端著一杯剛泡好的龍井，茶香在空氣中彌漫。
她斜靠著沙發扶手，修長的雙腿自然交疊，旗袍下擺微微掀起，露出雪白的小腿，眼神溫柔地看著兒子，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
廚房的餘溫還未散儘，晚飯是馬天翊親手做的紅燒牛肉和清蒸鱸魚，香氣從開放式廚房飄來，與客廳的奢華氣息交織在一起。
“媽，我想跟你商量個事兒。”馬天翊突然放下可樂杯，坐直身子，語氣鄭重地說。
任芊芊一愣，放下茶杯，笑眯眯地看著他：“哦？什麼事這麼正式？說吧，媽媽聽著。”她習慣了兒子偶爾冒出的奇思妙想，但今晚他的眼神格外認真，像是藏著什麼大事。
馬天翊深吸一口氣，撓了撓頭，臉上閃過一絲少年獨有的羞澀，隨即眼神堅定起來，開口道：“媽，我決定不去上中京大學，我想去阿斯推亞，申請麥爾伯大學的本科。”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像是經過深思熟慮的結果。
任芊芊眉頭微皺，笑意淡了幾分，柔聲問：“怎麼突然想去阿斯推亞？中京大學多好啊，你這麼高分，學校熱門專業隨便挑，就算不去中京大學，除了那幾所頂尖的，其他你都能上啊，麥爾伯大學雖好，可你去那兒人生地不熟，怕是難以適應啊？那邊可不像家裡讓你如魚得水。”她頓了頓，語氣裡透出幾分疑惑，手指輕輕敲著茶杯邊緣，等待他的解釋。
馬天翊笑，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狡黠：“媽，你先別急，聽我說完。我知道中京大學是東夏國的頂尖學府，我這分數上那兒肯定沒問題。可我想的不是眼前的光鮮，我在想十年、二十年後，馬家怎麼辦。”他站起身，走到客廳中央，背對落地窗，窗外的夜色映襯著他高大的身影，顯得有些單薄卻又格外堅定。
任芊芊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驚訝，柔聲說：“小翊，你都還沒成年，想這麼遠乾嘛？家裡的事兒有媽媽，有爺爺，有你姑姑他們呢，你好好讀書就行了。”她起身，走到他身邊，手輕輕搭在他的肩上，試圖安撫他的情緒。
“媽，你聽我說。”馬天翊轉過身，目光炯炯地看著她，語氣沉穩得像個成熟的男人，“我知道你覺得我年紀小，可我不是瞎想，我是認真分析過咱們家的處境。你讓我好好讀書，我讀了，654分就是我給你的交代。可讀書不是目的，我想用這成績做點更大的事兒——我要在海外布局馬家的資產網絡。”
任芊芊一愣，手從他肩上滑落，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她重新坐回沙發，端起茶杯，低頭抿了一口，掩飾住心頭的震動，柔聲說：“你說布局資產網絡？小翊，這話聽著跟大人似的，具體點，媽媽聽聽你的想法。”她的語氣雖溫柔，卻帶著幾分試探，想看看兒子又有什麼異想天開的想法。
馬天翊笑，走到她對麵坐下，雙肘撐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眼神堅定地說：“媽，你聽我說。現在東夏國反腐風頭正盛，臨海省離換屆也不遠了。你想想，哪天上麵空降幾個高層過來，爺爺退休了，他的影響力還能撐多久？咱們馬任兩家，說白了，現在還是傍著爺爺這棵大樹。芷芸阿姨在省廳雖然有點地位，可她還年輕，根基不穩。夏家在臨海樹大根深不假，但真有事兒，他們不一定幫咱們，畢竟利益麵前，誰都得先保自己。”
任芊芊眉頭微皺，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眼神裡閃過一絲沉思。
她知道兒子說得不無道理，馬千裡的退休確實讓馬家的權力網開始鬆動，但她從未想過這些話會從這個剛剛高考完幾天的兒子嘴裡說出來。
她柔聲問：“那你爸的老領導呢？魏廳長不是還在嗎？”
“魏爺爺？”馬天翊笑，搖了搖頭，“媽，你算算，他54歲了，最多再乾幾年就得退休。他是爸的老領導，可他蹦躂不了多久了。等他一退，咱們在公安係統的靠山就基本沒了。大姑父楊海在省最高法院是不假，可他那人忠厚老實，沒啥野心，升不上去，而且我隱隱感覺到他有點搖擺屬性。大舅任之初是中京市住建局一把手，可沒了爺爺的靠山，他也維係不了多久。二舅任之遠是房地產大亨，但他全靠大舅撐著，大舅一倒，他也得塌。姨爹白慕清，白家在教育廳有點實力，可也就夠自保，幫不了咱們。”
任芊芊放下茶杯，眼神漸漸凝重，柔聲說：“那你姑姑呢？思瑤在重工集團，手裡資源不少，還有你小姑父林天鵬，他們……”她話沒說完，馬天翊就打斷了她。
“姑姑厲害，我知道。”馬天翊笑，語氣裡透出幾分敬佩，“可她再厲害，也是個商人，靠的是爺爺和大舅他們的權力網。小姑父林天鵬在銀行有點地位，可他那人太圓滑，真有事兒，他第一個選別的靠山。媽，你想想看，咱們家這張網，看似覆蓋中京市各行各業，官商勾連，觸角甚至伸到省裡，可這網的核心是爺爺。一旦爺爺這棵大樹倒了，或者上麵真查到他頭上，咱們怎麼辦？坐以待斃，等著一鍋端？”
任芊芊愣住了，手指停在茶杯上，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她從未想過這些問題，更沒想到馬天翊會看得這麼透。
她柔聲說：“小翊，你是說……咱們家有風險？”
“不是有風險，是遲早的事，我們手裡的錢，有多少又經得起查呢？比如說媽媽你吧，到時上頭查下來，你作為一個電網的人事主管，年薪撐死一百萬吧，那你名下那麼多資產怎麼解釋，濱海花園那幾棟樓怎麼解釋，羅蘭山莊的十幾套別墅怎麼解釋，新街那成排的店麵您又怎麼解釋呢？”這加起來的數目，在大牢蹲到你兩鬢斑白算是便宜吧……”
任芊芊聽到這臉色蒼白，其實人到了這個層次，這些東西確實很難說是自己的，隻不過蛋糕的分配問題而已，如果哪天切蛋糕的不是自己人，麻煩就來了。
馬天翊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雙手插兜，背對她看著窗外的夜色，“媽，你也知道我那些表哥表姐，堂哥堂姐，他們在海外留學，買房、存錢、開公司，早給自己留了退路。他們是明哲保身，可我不一樣。我不想看著馬家這張網崩了，我想換個地方，把咱們的家業重新布局，找個更公平、更穩定的地方，阿斯推亞就是個好選擇。”
任芊芊起身，走到他身邊，柔聲問：“阿斯推亞？你是說麥爾伯大學？可你去那兒讀書，跟布局資產有啥關係？”她的語氣裡帶著疑惑，卻也透出幾分好奇，想聽聽這個少年到底藏了多少心思。
馬天翊轉過身，笑：“媽，你別忘了，我拚死拚活考這點分，不是為了炫耀，不是為了學校的光榮榜有我的名字。我去麥爾伯大學，不是隻讀書，我要學商科，學金融，學國際貿易。我知道咱們家的錢不少，可現在都綁在東夏國，綁在臨海省這張網上，一旦風向變了，這些錢就成了燙手山芋。我去阿斯推亞，憑我高出我們省一本線100多分的高考成績，暑假再去考個雅思，我拿個8.5輕輕鬆鬆，申請麥爾伯的大學的本科沒問題的，秋季就能去入學。到時候，我在那兒讀書，順便從組建公司開始，把咱們家的資產一點點轉出去。”
任芊芊眉頭微皺，柔聲說：“轉出去？你是說……洗錢？”她的聲音壓得很低，眼底閃過一絲警惕。
“不是洗錢，是合法轉移。”馬天翊笑，擺擺手，“媽，您別瞎想。我知道東夏國的政策，反腐查得緊，可海外投資是合法的。咱們家的錢，有爺爺的，有姑姑的，有大舅二舅的，還有您在電網的收入和您那些“副業”資產，這些錢留在國內，遲早成靶子。我去阿斯推亞，到時注冊多個公司，做點進出口生意，把錢轉出去一部分，再在那兒買點房產、開點產業，慢慢把馬家的根基挪過去。阿斯推亞法律嚴，環境公平，沒那麼多彎彎繞繞，咱們在那兒站穩了腳跟，哪怕東夏國這邊翻天了，馬家也不會塌。”
任芊芊沉默了，走到沙發旁坐下，端起茶杯，手指輕輕摩挲著杯沿，眼底閃過一絲沉思。
她柔聲說：“小翊，你才十六歲，這麼多坐下來，你一個人怎麼頂得住……媽媽都不知道該說你啥了。而且你去阿斯推亞，一個人在那兒，媽媽也不放心啊。”
馬天翊笑，走過去蹲在她麵前，抬頭看著她：“媽，我知道你不放心，可我不是一個人瞎闖。我努力逆襲考這麼好，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你，也是為了馬家。爺爺退休了，咱們得給自己留條後路。我去麥爾伯大學，學的東西能用上，四年本科，我能把公司建起來，到時候您去阿斯推亞看看，我那兒弄好了，您也能過去住。我知道您舍不得我，可我更不願看到你到時麵臨任人宰割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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