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06 冷戰/八個月手術/支架尿布齊上陣顏
等齊箏被秦鐘送回家的時候，他都不敢相信有一天他真的被妻子拋下在外。他拒絕了秦鐘的陪伴，托著疲憊沉重的步子，一點一點慢慢爬上樓梯。最近巨大的運動量和心理壓力讓他身心疲憊，走了一會，就實在撐不住停了下來。齊箏站在樓梯口，小心地扶著欄杆，他不敢後仰害怕摔倒，隻能順著身前鼓動著的巨大孕肚往前傾斜著身體，大口大口地喘氣，盯著地麵上一滴一滴汗水從他下巴上滴落。沒想到，沒有心愛的妻子在身邊扶著，自己連樓梯都走不了。齊箏自嘲地笑了笑，緩緩抬頭，卻看到瀟瀟已經站在前麵。
“瀟瀟？”齊箏有些驚喜又有些猶豫地喊著妻子，瀟瀟沒有理他，隻是上前扶著他走回了家。再之後，無論齊箏跟她說什麼，瀟瀟似乎都鐵定了心思不搭理。齊箏心裡急，身上更是難受，虛掩著脹痛的肚子歪在床上，卻收獲了瀟瀟輕蔑的一眼。齊箏明白瀟瀟的意思，自己這樣的身體，卻還要堅持上台手術，不怪自己的妻子氣成那樣，可是，誰又能理解他的心理呢？醫院不比企業，哪能這樣說走就走？
就這樣兩人陷入了冷戰，瀟瀟除了不跟齊箏說話，還是和往常一樣儘心儘力伺候著他，卻也不再去接他下班，任由他回家越來越晚，忙於準備手術。而齊箏心裡有苦，卻說不出。在家裡麵對著沉默憋氣的妻子，回到單位要想辦法拖著沉重的孕體應付副院長他們的刁難，到後來，甚至幾個新來的醫生也開始欺負起他。
這天天已全黑，秦鐘等了許久才等到齊箏慢慢地走出醫院大樓。黑夜裡，齊箏粗笨的身軀顯得格外緩慢沉重。“怎麼了？”秦鐘敏銳地感覺齊箏有些不對。“沒什麼，累的......過了，過了明天就好。”齊箏疲憊地回答，第二天就是手術了，他也馬上就能熬出頭了。秦鐘沒有忽略齊箏在孕肚上不停揉動的手，“哪裡不舒服？”齊箏搖搖頭，放下手，“就是累。快回家吧，我明天要站一天呢。”“我還沒問你呢，你想出什麼辦法了？你這樣，一個小時都站不了。”秦鐘見他不願回答，就問起第二天的手術。“問康複科借了固定支架......還有.....尿布唄......”齊箏似乎很低落，隨口回答道。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了，秦鐘聽後，也不知道說什麼，隻能閉嘴開車。外麵的萬家燈火，隨著車輛的行進，被拋在身後，就像被拋下了的自己。齊箏坐在車後排，呆呆地望著窗外，手上不停地揉著肚子。今天，副院長再次找他談話，兩人站在漸冷的北風裡站了一個小時，臨結束，副院長的筆不小心掉在了地上。齊箏對著副院長明顯的眼神，沒有辦法，隻能壓著巨大的孕肚慢慢蹲下。他的腰在這一個小時裡早就僵硬了，蹲到一半就撐不住了，隻能俯下身體勉強去夠。他的肚子被壓得生疼，才撿了起來遞給副院長，副院長謝了一聲便轉身離去。誰知齊箏的腿突然抽筋，人又半蹲著，便一下子坐倒在地上。受到震蕩的巨腹往上跳了一下，又砸向水泥地。嚇得齊箏歪在地上連忙捧住抽痛的肚子，生生熬了好一會，在初冬的時節疼了一身冷汗才緩了過來。
他不敢讓秦鐘知道，也不願讓瀟瀟知道。放棄了爬樓梯，坐了電梯回家。瀟瀟依然對他不理不睬，擺好了碗筷就去洗澡了。晚上躺在床上，感覺肚子裡還在不停地發漲，時有時無的疼痛，還有孩子們不知輕重的鬨騰讓他睡不著。身邊的瀟瀟似乎也沒睡，齊箏想了想，輕輕開口，“明天就手術了，後天我就回家休假。”瀟瀟沒有回答，翻了個身繼續睡。齊箏歎了口氣，安慰地摸了摸肚子，也強迫自己閉上眼睛養精蓄銳。
第二天一大早瀟瀟就出門了，齊箏看著清冷的家歎了口氣。不過也好，這樣瀟瀟就不會看到自己穿著成人尿布上班了。齊箏穿好褲子，又找來托腹帶。他一直沒有帶托腹帶的習慣，加上他的肚子巨大，生怕勒到，不過今天為了自己能夠行動自如一些，他便拖秦鐘幫他買了最大號的托腹帶。小心翼翼地把尺寸調到最大，他艱難地把肚子慢慢托起，讓托腹帶能穩穩地墊在腹底。不知是否是昨天摔跤的關係，雖然現在肚子裡安安靜靜的，但齊箏總覺得腹底繃得緊緊的，時不時傳來一陣悶痛，又慢慢自行消散。他憂心地摸了摸肚子，看托腹帶尺寸剛剛好，讓他的腰瞬間輕鬆了不少，實在也沒多餘時間去考慮了，他打算熬過今天就讓秦鐘幫自己一並看看。“堅持一下啊，今天爸爸有重要的事情，就堅持一天好不好？”他低頭和肚子裡的孩子們商量，兩個小寶貝似乎還沒睡醒，稍稍動了動就不再回應。
睡著了也好，真希望他倆在自己手術的時候也能睡得好好的。齊箏輕輕拍了拍肚子，拿上包就出了門。
就算齊箏提前出門，但畢竟孕體沉重，行動緩慢，等他到了準備室，其他醫生都已經在刷手了。一個新來的醫生無不諷刺地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還以為自己是主刀壓軸呢。”連主刀都連連催促齊箏快些。沒有辦法，都不等齊箏休息就被一群人趕去洗手換衣。相熟的護士長拿來手術服，發現齊箏的腹圍大到隻能在他身後鬆鬆地打一個結，就已經把他的孕肚包裹得結結實實。齊箏呼了一口氣，有些自嘲地說，“再長大一點，連衣服都穿不下了。”護士長憐憫地看著他，“今天是個大手術，你這樣能堅持麼？”齊箏帶上口罩，覺得有些悶，搖了搖頭，“隻能堅持。康複科那邊？”“放心，東西已經搬來了。”護士長怕勒到齊箏的肚子，低頭幫他又鬆了鬆。“那就好。”趁著最後能摸肚子的機會，齊箏愛憐地揉了揉肚子，便挺著巨腹湊到洗手台邊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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