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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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賀子翰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無比。
賀承沒有再管他，直接打開門走了出去，再“哐”地一聲把門關上。
世界瞬間安靜了。
賀子翰整個人一軟，跪坐在地上，雙手捂住自己的臉，一聲聲嗚咽。
他剛才都做了什麼。
沒了，什麼都沒了。
所有美好的一切就像一麵鏡子，被他敲碎了。
腳上的血還在淌，他痛苦地捂住心臟。
心臟像是被尖銳的刀深深紮入，在他心口處緩慢而刁鑽地旋轉翻攪。
一種快要窒息的感覺襲來，嗓子眼裡像是吞了一根刺，又酸又疼。
為什麼剛才沒有控製住……
賀子翰頹喪地伸出手撿起地上的玻璃渣，放在手心，接著他用力握緊拳頭……
玻璃將他的手割破，他近乎自虐式的用這些玻璃渣開始懲罰自己。
血從手心逐漸滲出，觸目驚心。
空蕩的客廳此刻就像是案發現場一樣，滿地都是血。
但這又有什麼意義呢？賀承不在了，他一定也不會回來了。
他又隻剩下自己一個人了。
——————————
賀承去了酒吧。
Clown戴著項圈在吧台前注視著他。
“主人，這是第十三杯了。”
賀承沒有理會他，將吧台上的酒一飲而儘，就好像隻有把辛辣的酒灌進喉嚨裡才能讓他混亂的頭腦變得清醒。
賀承點燃第二十七根煙。
Clown歎了口氣，再幫賀承把酒續上。
賀承正準備拿起杯子喝酒，Clown卻眼疾手快地搶過他的杯子，將酒一飲而儘。
這個動作終於引起了賀承的注意，賀承抬了抬眼睛。
“續。”
Clown垂眸：“主人，Clown陪您喝。”
老餘從遠處走過來，拍了拍Clown的肩，示意他離開。
Clown不舍又擔心地看了賀承一眼，最後還是向老餘妥協了。
老餘坐下之後問道：“出什麼事兒了？”
賀承站起身：“我出去透透氣，別跟過來。”
老餘看賀承的樣子不放心，還是讓Clown遠遠跟在後麵。
這些酒頂多隻能讓賀承微醺，這種狀態卻又是人意識清醒無比，身體卻有一些不受控製的時候。
賀承一個人走到河邊一根根抽著煙。
在煙霧繚繞中，他好像看見了賀子翰那張痛苦的臉。
他不知道賀子翰對他這該死的感情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但把最近發生的所有事情連在一起想了一遍之後，他終於後知後覺賀子翰總問他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爸爸，你會丟下我嗎？”
賀承第一次發現他沒有辦法控製局麵，他也不知道應該怎麼選擇。
他現在有多想回家，理智就拉扯著他有多冷靜。
賀子翰還年輕，還有無限的可能，會喜歡上他或許隻是青春期時候的懵懂無知，又也許隻是他是第一個對賀子翰好的人……但他不一樣，他已經是個三十四歲的老男人了。
賀子翰錯把這種依賴之情當成了愛情，他對賀子翰卻是那禽獸的想法。
河邊的風吹得人愈發不能冷靜。
Clown看著賀承的背影，心裡也有了一些猜測。
能讓賀承這麼放在心上的，能引起賀承這麼大情緒波動的，恐怕也隻有賀承家裡那個寶貝兒子了。
Clown很想走上前去跟賀承多說兩句話，但他還是克製住了。
賀承是個有秘密的男人，如果他身上的秘密被挖開，難保他不會被賀承封口。
可沒等Clown走近，賀承卻先開口了。
“你隱藏行跡太差了。”
“抱歉，主人。”
賀承緩緩偏過頭，看到Clown筆挺地站在後麵，臣服地注視著他，像是一隻待命的忠犬，嘴裡藏著尖利的獠牙。
“你都猜到了吧。”賀承吸了一口煙，緩緩把煙吐出，煙幕遮住他的臉，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Clown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無論回答肯定還是否定，都是一道送命題。
猜到了，那就隻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沒猜到，就是掩飾的辯解。
“真聰明。”賀承淡淡說道，“一會有別的安排嗎？”
“沒有。”
“那你要不要去我家裡坐坐。”
Clown明智地沒有問要去做什麼，也明智地知道賀承這並不是什麼更親近一步的邀請，而是主人需要他做一點事而已。
“好的主人。”
事實上，隻要被主人需要，他就已經很開心了。
Clown注視著賀承棱角分明的側臉，這個把戾氣都收斂在身體裡，像一隻獅子一樣的男人每時每刻都在散發著讓人著迷的魅力。
他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神情、甚至是每一根頭發，都讓人瘋狂。
Clown很喜歡纏著賀承跟他一遍一遍做愛的感覺，哪怕隻有身體上的狂歡，他都愛慘了那種釋放的感覺。
“主人。”
“說。”
“我可以走近一點跟您說嗎？”
賀承別過頭，“嗯”了一聲。
Clown便走近了幾步，緩緩地、緩緩地走到賀承身邊，心跳也隨著距離愈發快了起來。
Clown湊到賀承耳邊說道：“您要是帶我去地獄，我也會跟您去。”
賀承把煙從嘴裡拿出來，將煙頭扔進河裡，“擺正自己身份。”他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Clown心裡浮上一點失落，隨即跟在賀承身後。
賀承叫人把他和Clown開車送回了家。
賀承站在家門口的時候看了Clown一眼，隨即掏出鑰匙，緩緩把鑰匙插進鎖孔。
他猶豫片刻，把門鎖打開了。
賀子翰就在門口，一張慘白的臉，一雙渴望的眼睛看著他，幾乎要把他望穿。
他渾身上下都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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