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天鵝湖
兩撥人一起走進住建局。
局長帶著聶修齊往裡麵走，張暢亦步亦趨，跟在後麵。
一路向裡麵走，市委的人頓足在展板前，對著圖片文字指指點點。
聶修齊在一塊展板前停住，一行人都跟著站住。他指著展板問：“這塊是誰負責？”
語氣平緩，聽不出喜怒。
局長擦了擦冷汗，把身後的張暢推出來，“是這位同誌！小張啊，你快跟聶書記講講你的工作。”
張暢也滿頭冷汗，結結巴巴對著展板彙報起來，說話間已經失了方寸，邏輯顛三倒四。後麵豎起耳朵聽著的同事為他默哀，都以為張暢這次慘了。
聶修齊黑眸沉沉，視線在張暢臉上打轉，上下打量了他全身，眼底含著幾分未被他人察覺的輕蔑，隻有一直被盯著的張暢感覺渾身發毛。
他似笑非笑，朝前踱步，慢慢接近流著冷汗的張暢。
在大家驚異的目光中，聶修齊慢條斯理拍了拍他的肩，聲音不大恰好能夠讓在場人都聽到：“做的不錯。”
男人背著手往前走去了。
張暢虛脫似的吐了口氣。
人群越過他呼啦啦往前湧，隻是一眨眼，他和聶修齊之間就已經隔了一層層人頭，他隻能在同事們閃動的縫隙中看見一抹黑影。
這位市委書記，果真名不虛傳。
一天的視察結束，雙方核心人物一同到酒店用餐。
現在公款吃喝已經明令禁止，局長怕被舉報，本來想在招待所設宴就完事了，但身邊一個副局悄然點撥：“你道那位聶書記是誰，他還怕這個？”
北京空降下來的太子黨，坐擁金山銀山，還真不把有些條例放在眼裡。你要是清湯寡水打發，人家還覺得你看不起他呢。
局長這才醒悟，在豪華酒店訂了幾桌，晚上車隊拉到酒店，一行人進了包房。
張暢也列席其中。
托下午展板前聶修齊誇他那句的福，局長原先就覺得他有人脈，現在更覺得他前途無量，讓他也來了，座位給他安排的是聶修齊對麵。
幾杯酒下肚，一幫男人打開話匣子。
白天聊公事，晚上聊私事。
一桌人挨個打趣過去，局長開起張暢的玩笑，“你們別看小張在局裡這麼說一不二一個人，在家裡可是妻管嚴呢，哈哈哈！對了小張，前兩天聽你說你和小談老師要備孕了？好事啊，等明個我把你嫂子懷孕用的東西給你帶過來，你拿回家看看小談老師能不能用。”
話剛落地，張暢正笑嗬嗬應了幾句，突然覺得場上空氣涼涼的。
對麵的男人不知何時盯住他，忽的放下酒杯。白瓷小盅磕在桌上，聲響不尖銳，卻震得人心頭一跳。
其他人本已經有了幾分醉意，都清醒了，眼神交織互相詢問。
發生什麼事了？說錯什麼了？不知道啊！
張暢的冷汗就沒停過，看見對麵聶修齊抬眸，狀似無意道：“小張同誌看起來還年輕，怎麼這麼早就要孩子？”
聶修齊笑著撚下巴，隨意地點了點局長，“年輕人正是奮鬥的年紀，可別沉迷於兒女情長。省裡我前兩天剛開完一個會，會議記錄還沒出，精神我先傳達給你們，上麵是準備在咱們市試點，給青年乾部更多自主權，以後就是年輕人的天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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