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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死。
孩子，沒了。
我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醒來時，鳳儀宮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鶯兒守在我的床邊，眼睛腫得像核桃。見我醒來，她撲上來，死死咬住嘴唇，才沒讓自己哭出聲。
“娘娘，您終於醒了……”
我張了張嘴，喉嚨乾得像是要冒火，發不出任何聲音。
鶯兒連忙端來水，小心地喂我喝下。
“孩子……”我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鶯兒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決堤而下。
她什麼都沒說，但我已經知道了答案。
那個還未成形，就寄托了我所有希望的孩子，走了。
我的心，空了。
這三天裡，蕭玦一次都沒有來看過我。
他所有的心思，都在慈安宮那個“受了驚嚇、險些流產”的沈若雪身上。
哦，對了，沈若雪並沒有懷孕。
太醫診治的結果是，貴太妃隻是因為驚嚇過度，動了胎氣。那血，是……是她不小心碰倒了什麼東西，染上的。
多可笑的借口，蕭玦卻信了。
他下令，徹查鳳儀宮。
罪名是，皇後善妒，謀害有孕的貴太妃。
我成了整個宮裡，不，是整個天下的罪人。
我躺在床上，聽著鶯兒斷斷續續地講述著外麵的事情，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哀莫大於心死。
大概就是我現在這樣。
我感覺不到疼，也感覺不到恨，隻覺得一片茫然的空洞。
那天晚上，蕭玦終於來了。
他屏退了所有人，一個人站在我的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疲憊，看我的眼神，複雜難辨。
“你醒了。”他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我沒有理他，隻是偏過頭，看著窗外漆黑的夜。
“清言，孩子沒了，朕也很難過。”他沉默了一會兒，又說，“但你不能因此就遷怒若雪，她也是無辜的。”
無辜？
我終於轉過頭，看向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蕭玦，”我輕輕地叫他的名字，“你知道嗎？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當初，治好了你的腿。”
如果他還是那個坐在輪椅上的廢人，是不是就不會有後來的這一切？
是不是，我們還能像在王府時那樣，相互依偎，彼此取暖？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眼底燃起怒火。
“沈清言！你放肆！”
“我放肆？”我撐著身子，緩緩坐了起來，直視著他的眼睛，“我再放肆，也比不上你心狠！蕭玦，那是你的親骨肉！你怎麼能，怎麼能為了另一個女人，就眼睜睜地看著他死！”
我的聲音，從一開始的平靜，到最後的嘶吼。
我將心中所有的痛苦、委屈、絕望，都吼了出來。
“朕沒有！”他被我的質問逼得後退了一步，厲聲反駁，“朕不知道你會……朕以為若雪她……”
“你以為？”我打斷他，字字泣血，“你以為沈若雪柔弱不能自理？你以為她天真善良？蕭玦，你被她那張臉騙了整整十年，還沒看清嗎！她就是一條毒蛇！一條會吃人的毒蛇！”
“住口！”他再次暴怒，上前一步，狠狠地掐住了我的脖子，“朕不許你這麼說她！”
窒息感傳來，我的眼前開始發黑。
我看著他因憤怒而漲紅的臉，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殺意，忽然就覺得，一切都索然無味了。
我放棄了掙紮，任由他收緊手指。
死吧。
就這樣死在他手裡，也好。
就在我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他卻猛地鬆開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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