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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忍讓，並沒有換來安寧。
沈若雪開始變著法子地來鳳儀宮“請安”。
今天送來一盆據說能安神，實則花粉會致人過敏的奇花；明天送來一套熏香，裡麵的麝香含量雖微，但日積月累，足以對胎兒造成傷害。
這些手段，在我這個現代醫生麵前，如同兒戲。
我一一化解，麵上卻不動聲色，隻當她是真的關心我。
我以為，隻要我護好肚子裡的孩子，等到他平安降生，一切就會有轉機。
可我還是太天真了。
我低估了沈若雪的歹毒，更高估了我在蕭玦心中的分量。
那天，我正在午睡，沈若雪又來了。
她屏退了所有人，說是要跟我說幾句體己話。
鶯兒不放心，守在殿外，一步也不敢離開。
沈若雪坐在我的床邊，笑意吟吟地看著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我熟悉的、淬了毒的甜美。
“妹妹，你這肚子，一天天大起來了呢。”她輕聲說，目光落在我的腹部，像是毒蛇的信子。
“托姐姐的福。”我淡淡地回應。
她忽然湊近我，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你說，如果這個孩子沒了，陛下的心，會不會更疼我一些？”
我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識地護住肚子，警惕地看著她：“你敢！”
“我為什麼不敢？”她笑得更開心了，“沈清言，你不會真的以為，你肚子裡這塊肉，能比得過我在陛□□裡的分量吧？你搶了我的夫君，占了我的後位，現在還想生下嫡子？你憑什麼？”
她的臉因為嫉妒而微微扭曲，再不複平日的溫婉。
“我告訴你，蕭玦是我的，這後位也是我的，你所有的一切，都該是我的！”
說完，她猛地站起身，一步步後退，然後，在離我三步遠的地方，狠狠地朝著地上的博古架撞了過去！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了鳳儀宮的寧靜。
我腦中一片空白。
我知道，我中計了。
鶯兒和宮人們衝了進來，看到的就是沈若雪額頭流著血，倒在地上，而我，安然無恙地坐在床上。
蕭玦來得比任何一次都快。
他甚至沒有看我一眼，徑直衝過去，將沈若雪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裡，那神情，是我從未見過的緊張和心疼。
“若雪，若雪，你怎麼樣？”他急切地呼喚著。
沈若雪虛弱地睜開眼，淚水滑落，指著我，氣若遊絲：“陛下……不怪妹妹……是我自己不小心……妹妹她懷著龍裔，是我……是我惹她生氣了……”
這番話，字字句句，都在將我釘死在罪人的位置上。
“來人！”蕭玦的怒吼聲，震得整個大殿都在顫抖，“將這個毒婦給朕拖出去！”
兩個太監上前來，要抓我的胳臂。
“誰敢！”我厲聲喝道，扶著床沿，緩緩站了起來。
我的目光，直直地射向蕭玦，那個抱著另一個女人的、我的丈夫。
“蕭玦，”我一字一句地問，“你信她，不信我？”
他抱著沈若雪，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眼眸裡，翻湧著滔天的怒火和失望。
“信你？沈清言，朕親眼所見，你還想狡辯什麼！”他冷笑道，“朕真是小瞧了你，你的嫉妒心，竟然已經歹毒到這種地步！若雪隻是想關心你，你卻對她下此毒手！”
親眼所見？
他看見了什麼？
他隻看見了他想看見的。
我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萬箭穿心，疼得快要無法呼吸。
我護著肚子，一步步向他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蕭玦，我沒有。我懷著你的孩子，我怎麼會……”
“夠了！”他粗暴地打斷我，“別拿孩子當借口！朕看你根本不配做這個孩子的母親！”
他的話，像一把最鋒利的刀，狠狠地紮進了我的心臟。
我看著他懷裡那個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得意笑容的女人，忽然就明白了。
今天這一切，根本就是一個局。
一個，由他們兩人聯手，為我設下的局。
為的，就是名正言順地，除掉我，除掉我肚子裡的孩子。
一股巨大的悲哀和絕望，將我瞬間淹沒。
我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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