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誤入(2513字)

校隊訓練結束後，你渾身都是氯水味和汗味。高三這一年，校隊的強度比高一高二重得多，每天晚上加訓幾乎成了常態。更衣室裡隻剩你一個人，外麵已經黑透。本來約好一起去附近那家老牌澡堂的大學部學長們等了你一會兒，最後還是先走了——他們都是大二大三的學長，偶爾回來幫帶隊，對你這個高三的【學弟】語氣一向半開玩笑半照顧。你憑著模糊的記憶往老街區走。那家澡堂你去過一次，記得是拐兩個彎、再過一家修車鋪就到。可今晚的巷子好像比記憶裡更暗，路燈一盞壞著一盞，空氣裡漸漸多了一股說不清的潮氣。你越走越覺得不對，直到眼前出現一扇沒有招牌的黑鐵門。門縫裡透出暖黃的光，空氣中飄著石楠花混著雪鬆的香味——你以為那隻是澡堂新裝修的味道，猶豫了兩秒，還是伸手推了進去。玄關的大理石涼得發亮。石楠花混著昂貴香水的氣味一下子軟軟地撲進鼻腔，比你記憶中任何澡堂都濃、都沉。你下意識攏了攏泳隊外套的拉鏈，校隊還沒換下的短褲露出瘦削的兩條小腿，在玄關的大理石上站得有點不知所措。走廊儘頭的桑拿房飄出濕漉漉的白霧，把光都泡得發軟。暖氣開得太足，你剛踏進來就已經覺得後頸有點濕。【新來的？】聲音從側麵的休息室飄來。一個男人半靠在深色皮沙發裡，西裝外套隨手搭在扶手上，襯衫領口鬆了扣子，露出底下微微起伏的胸腹輪廓。他大概三十五六，輪廓分明，眼角有一道很淺的笑紋，看著你的時候，那點笑意讓人說不上是友善還是別的什麼。【第一次來，不用這麼緊張。】他朝你抬了抬下巴，【過來坐，先喝點東西。】你走過去的時候，能感覺到他的視線像燙的東西一樣從你肩頭滑到小腿，再緩緩折回來。熒幕上正投著一段無聲的畫麵，他手邊的威士忌還剩半杯。見你在沙發邊緣坐下，他不急不慢地把杯子推遠，稍稍傾身，近得你能聞見他身上那股混著酒氣的古龍水：【我姓秦。叫什麼？】你報了名字，聲音比平時輕了一點，又下意識補了一句：【我……本來要去旁邊那家澡堂的。大學部的學長約我一起去。】秦叔聽完，眉梢往上一挑，低低笑了一聲：【澡堂？學長？】他看著你臉上那點還沒褪盡的稚氣，目光在你泳隊外套的校徽上停了一下，【高中生？遊泳隊的？】你點頭。他伸手，指腹隔著外套在你肩胛骨上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像是在估量什麼，【練得挺結實。高三還這麼拚……不過——】他頓了頓，那點笑紋又浮上來，【臉倒是挺嫩的。】休息室另一頭傳來悶悶的撞擊聲和含混的呻吟。你下意識看過去，秦叔卻隻當沒聽見，起身時順手拍了一下你後背，掌心隔著布料傳過來，溫熱，很穩。【別看了，走，帶你認識認識。】他往前走了兩步，回頭看你還沒動，就伸手把你從沙發裡拉起來；你的掌心被他握住，那手比你大出一圈，虎口有薄薄的繭，【怎麼，還害臊？這地方沒這個規矩。】被牽著穿過走廊的時候，廊燈一盞一盞地掠過，蒸汽從門縫裡鑽出來貼著你的小腿往上爬。你心跳得有點快，不知是這屋裡的溫度，還是他那句【帶你認識認識】說得太慢，像隨口，又像提前安排好的。走到桑拿房門口，他停下來，回頭看你，喉結微微一動：【摘了吧，外套。進去是要脫光的。】你喉嚨有點乾，下意識摸了摸後頸，聲音比想象中更輕：【外麵……有點熱，我想先衝一下。】秦叔聽完，眉梢往上一挑，倒沒攔，隻把那隻原本搭在你肩上的手收回去，指節在門框上敲了一下：【行啊，講究。】他側過身讓開路，走廊儘頭那片更亮的白光就露出來，【淋浴間在裡頭，自己找。衝乾淨了再進來。】你剛邁出兩步，他又不緊不慢地補一句，【不過我勸你脫在外麵。裡頭地滑，衣服一沾水就黏在腿上，難脫。】淋浴區的白瓷磚被水汽熏得發亮，一排花灑隔成小格，隻有最裡側亮著燈。你把外套下擺往上撩，拉鏈一路拉到下巴，潮熱的氣一下湧出來貼住脊背。短褲的褲腰在腰上勒出一圈淺痕，你低頭解帶的時候，聽見背後有腳步聲慢吞吞地淌過來——不重，也不刻意放輕，擺明了是讓你聽見的。【我看看水溫。】秦叔站在隔間門口，手已經伸進去擰了閥門。水先是一陣冷響，接著騰起細密的白霧。他沒走，反倒把袖口往上卷了兩卷，一絲不苟地折到手肘上，【你不脫，就穿著衝？】你說自己來就行。他【嗯】了一聲，退後半步，靠著隔板抱起手臂，就那麼看著。那種看不是掃一眼的看，是沉下去的，從你濕透的額發一直落到小腿，再到瓷磚上你兩腳之間那攤淺淺的水。你被看得背過身，把短褲往下褪，布一離開皮膚，冷水汽一激，整條腿的絨毛都立了起來。才站到花灑底下，熱水澆下來，肩背繃著的那點勁兒就散了。水順著後頸往下淌，淌到脊背那條凹進去的溝裡。你閉著眼，忽然感覺一隻手貼上來，掌心覆在你肩胛上，隔著一層熱水，力道是從上頭壓下來的。【這兒，】他的拇指抵在肩線上那塊硬結上，慢慢地、小幅度地推，【練自由式的吧？這塊最僵。】你剛要開口，他就加了力，那一下磨得你半個肩膀都軟了，嘴裡的話變成半截氣音。他並不急，掌心順著肩線往下挪到腰側，四指並著按了一下，指腹在皮膚上滑得很慢，仿佛真是在正經地找酸處，【瘦。這麼瘦還這麼敏感。】【沒、沒有——】你下意識往旁邊一讓，腰卻先一步跟著他的手掌折了個弧度，那一讓就把後背交出去了。他像是沒注意，又像是全看見了，隻低低笑一聲：【躲什麼，我又沒使勁。】熱水把兩個人之間的空氣煮得又悶又軟。秦叔另一隻手撐在瓷磚上，幾乎把你圈在他與牆之間的窄小空隙裡。你不退還好，稍稍往後一靠，後背就貼上他小臂——隔著已經濕透的襯衫，能清楚感覺到那截手臂的溫度與肌肉的硬度。水珠從他指尖不斷滴落，砸在你腰窩那一小片皮肉上，激起細微的戰栗。那一下抖和逃完全不一樣，倒像是身體自己往前送了一點。【這叫衝乾淨了？】他的聲音就落在你耳後，溫熱，帶著一點啞，【頭發都還沒濕透。】手從腰側繞過來，指腹貼著你肋下那一排骨頭，一節一節極慢地往下點。每點一下，都像在確認什麼。點到最後一節最軟的地方時，他停住了，拇指不輕不重地壓在那裡，來回碾了半圈。【這裡最怕癢，是不是。】你沒回答，隻是肩膀微微縮了一下。他卻沒移開手，反而把掌心整個覆了上去，力道從點按漸漸變成緩慢的揉按。熱水不斷從肩頭澆下來，蒸汽把視線都模糊了，他的聲音卻異常清楚，就貼在你後頸：【泳隊練成這樣，肩背都僵。不按一按，以後容易傷。】他頓了頓，語氣平靜，像真的在說一件很合理的事：【轉過去一點。我幫你按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