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身份危機
瑪莎推開原料處理區那間狹小的更衣室時，手指還在微微發抖。她剛剛把那具編號為884的原料送進流水線，機械臂將光裸的軀體固定在傳送帶上時，她瞥見那原料的胸脯——飽滿得幾乎不像話，乳尖被消毒噴霧激得微微挺立，皮膚白得發光，像是從未見過陽光的上等絲綢。她當時就覺得不對勁，但流水線的節拍不允許她多想，傳送帶已經載著那具軀體滑向下一道工序，鐵門合攏，一切照舊。
現在她蹲在更衣室的地板上，麵前是一堆從原料身上剝下來的衣物。外褲是上等羊毛呢料，腰間的紐扣鑲嵌著細碎的藍寶石，內襯的標簽上繡著皇家裁縫坊的暗紋。瑪莎咽了口唾沫，手指顫抖著撥開那堆布料，從褲袋裡摸出一枚被撕成兩半的金屬徽章。徽章上的圖案是帝國雙頭鷹與月桂花環交織，中央刻著一個小小的“S”字母，那是皇室的紋章標記。她認得這個徽章，她曾在工廠年度慶典的畫像上見過，帝國公主的胸前就佩戴著這樣一枚徽章。
瑪莎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她癱坐在地上，手裡的徽章碎片像兩塊燒紅的烙鐵，燙得她幾乎握不住。她想起今天下午，那個銀白色長發的少女走進原料接收區時的樣子——穿著華麗的宮廷禮服，束腰勒出纖細的腰身，胸前的巨乳在緊身胸衣的托舉下幾乎要撐破衣料。她當時還覺得奇怪，怎麼會有貴族小姐跑到這種地方來，但那個叫費爾南德的主管親自陪著，她也就沒多想。後來少女說要去洗手間，再後來安保係統傳來警報，說抓到一名逃逸原料，她聽到對講機裡的聲音時，正低著頭指揮機械臂搬運新一批戰敗聯邦的少女，連看都沒看那具被麻醉擔架抬進來的軀體一眼。
她怎麼會想到，那竟然是帝國公主。
瑪莎掙紮著站起來，雙腿發軟，扶著牆壁跌跌撞撞地衝出更衣室。走廊裡蒸汽管道嘶嘶作響，昏黃的燈光在頭頂搖晃，她的腳步聲在空曠的通道裡回蕩。她撞開主管辦公室的門時，費爾南德正坐在桌前翻看一份報表，聽到聲響抬起頭，眉頭微微皺起。
“主管……”瑪莎的聲音嘶啞，她把那兩枚徽章碎片放在桌上，金屬碰撞桌麵的聲音清脆而刺耳，“這是……這是從第884號原料身上找到的。她……她是……”
費爾南德的目光落在徽章上，瞳孔驟然收縮。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放下手中的報表，伸手拿起那兩枚碎片，湊到燈下仔細端詳。他的手指摩挲著徽章背麵的刻痕，那是皇家鑄造廠特有的防偽紋路，每一道細紋都像是刻在他心頭的刀痕。
“你確定？”他的聲音低沉而平靜，但瑪莎能聽出那平靜底下壓著的驚濤駭浪。
“確定。她身上穿的衣料也是皇家裁縫坊的，我在更衣室裡翻過了。”瑪莎的聲音帶著哭腔，“主管，我們怎麼辦？她是公主啊，帝國公主——要是被人知道她被當成原料送進了流水線……”
費爾南德沒有回答。他放下徽章，從抽屜裡取出一塊乾淨的絨布，將那兩枚碎片仔細包好，放進上衣內袋。然後他站起身，走到牆邊的監控終端前，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屏幕上彈出今天下午的監控記錄——畫麵裡，張雪跟著他穿過原料接收區，銀白色的長發在蒸汽管道間飄動，她側過頭，目光落在那些被剃光毛發的聯邦少女身上，嘴角微微抿起，像是在壓抑某種隱秘的情緒。他看到她走進員工廁所，看到她出來時麵色潮紅、腳步虛浮，看到安保係統識別到她的異常狀態，麻醉鏢破空而出，她倒在地上，像一隻被擊中的白鴿。
費爾南德關掉監控，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他知道自己現在站在一個深淵的邊緣，腳下是萬丈懸崖，身後是帝國的鐵律。如果這件事曝光，不僅是他，整個皇家性偶工廠都會被連根拔起，所有參與此事的人都將麵臨叛國罪的審判。但如果他選擇隱瞞——把那個已經被剃光毛發、注射了催乳激素的公主繼續按流程改造成性偶，那麼一切還能被掩蓋在流水線的轟鳴聲中。
他睜開眼，看向瑪莎。瑪莎縮在牆角，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像一隻受驚的老鼠。
“你聽好，”費爾南德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今天下午，帝國公主張雪確實來工廠參觀過。但她因為身體不適，已經由皇家近衛軍護送回宮。她隻是偶感風寒，需要靜養，近期不會再出席任何公開活動。”
瑪莎瞪大了眼睛：“可是主管——”
“沒有什麼可是。”費爾南德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第884號原料，是一具從戰敗聯邦流亡來的破產貴族少女，因為營養不良和精神崩潰，在運送途中失去了語言能力。她沒有任何身份證明，沒有任何親屬，沒有任何人會在意她的去向。你明白嗎？”
瑪莎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乾澀的氣音，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費爾南德拿起桌上的通訊器，撥通了一個加密頻道。幾秒後，對麵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費爾南德，這麼晚了，什麼事？”
“我需要見你一麵，”費爾南德說，“皇家保安官閣下，有些事，我們必須當麵談。”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那聲音說：“我在東區安全屋，你過來吧。”
費爾南德掛斷通訊，轉身看向瑪莎：“你留在這裡，看好流水線。第884號的改造進度，可以適當加快。強效安眠藥已經注射過了吧？”
瑪莎點頭：“是的，按流程注射了標準劑量，她至少還要昏迷六個小時。”
“六個小時不夠。”費爾南德冷冷地說，“再加一針，劑量調到最高標準。我要確保她在完成全部改造之前，不會醒過來。”
瑪莎渾身一顫，但還是低頭應了一聲：“是，主管。”
費爾南德沒有再說話，他拿起外套，大步走出辦公室。走廊裡的蒸汽管道在他身後嘶嘶作響，像無數條毒蛇吐著信子。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通道裡漸漸遠去，留下瑪莎一個人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塊包著公主徽章的絨布，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她腳下裂開。
張雪躺在傳送帶上，意識沉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她隱約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觸碰她的身體——冰冷的機械臂、噴灑的消毒液、偶爾刺入皮膚的針尖。她想要掙紮，想要尖叫，但她的四肢像灌了鉛一樣沉重，眼皮仿佛被焊死，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她隻能被動地感受著那些觸碰，那些刺痛，那些液體注入體內時帶來的冰涼的灼熱感。
她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幾分鐘，也許幾個小時。傳送帶一直向前滑動，她感覺到自己被翻轉、被抬起、被固定，感覺到有橡膠管塞進她的嘴裡，感覺到有金屬環箍住她的手腕和腳踝。她的意識像一灘被攪渾的水，所有的記憶和思維都沉在底部，模糊不清。她隻記得自己是張雪，是帝國公主，有一個銀白色長發的母親，有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但那些記憶正在慢慢褪色，像被水浸泡的舊照片，邊緣開始發黃、卷曲。
有一根針紮進她的頸後，刺入脊髓腔。她抽搐了一下，感到一股冰涼的液體被推入體內，沿著脊柱蔓延開來。那是第二針強效安眠藥，劑量足以讓一頭成年猛獸沉睡一整夜。她的呼吸變得又淺又慢，心跳降到每分鐘四十次以下，腦電波活動幾乎平直成一條線。那些殘存的記憶碎片被徹底打散，沉入無意識的深淵，再也浮不上來。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昏迷的這段時間裡，流水線已經完成了她身上所有預備工序。她的頭發被徹底剃光，銀白色的發絲像雪一樣從她頭頂飄落，被吸塵管道收走。她的全身被剝去所有毛發，皮膚被仔細清洗、消毒、塗抹上催乳激素滲透霜。她的乳房被真空吸附器罩住，乳頭被拉長，腺體被注射了高濃度的催乳劑。她的下體被分開，機械臂夾著手術器械，開始進行外陰整形和內部改造的準備工作。
她什麼都不知道。她隻是沉睡，像一具完美的、毫無意識的肉體。
費爾南德在東區安全屋的地下室裡見到了皇家保安官。那是一個身材瘦削的中年男人，兩鬢斑白，眼睛像鷹一樣銳利。他聽完費爾南德的敘述，沉默了很久，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雪茄，點上，深吸一口，吐出一團灰白色的煙霧。
“你確定那個原料是公主？”保安官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確定。監控錄像、衣物、徽章，都指向同一個結論。”費爾南德說，“她今天下午來工廠參觀，因為身體不適去員工廁所，出來後因為狀態異常被安保係統誤判為逃逸原料，被麻醉後送進了流水線。現在她已經完成了初步處理，正在接受正式的性偶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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