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紳士送站，原來我們離得這麼近
“既然這麼順路，這鬼天氣網約車也排不上號。”
江舟把手機屏幕按滅，順手揣回黑色夾克的口袋。
他單手握著那個二十八寸的銀色行李箱拉杆，視線越過漫天飛舞的雪粒子，落在她凍得發紅的鼻尖上。
“走吧，我送你到接站口。”
蘇清月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機屏幕。
打車軟件上，前方排隊人數還有一百二十四個，那個綠色的圈還在徒勞地轉動。
如果是平時，她寧願在寒風裡站上一個小時，也絕不會開口麻煩一個同校的陌生男生。
但現在，她甚至連猶豫的停頓都沒有。
大拇指在屏幕上輕輕一劃，直接按下了取消訂單的紅色按鈕。
“好。”
她把手機塞回兜裡，聲音被口罩捂得有些發悶，卻透著一股乖巧。
江舟沒再廢話。
左手拎著自己的黑色帆布包，右手拖著她那個死沉的銀色大箱子。
他特意放慢了步子，走在她側前方半步的位置。
林城火車站的廣場建在風口上，寒風刮得人睜不開眼。
但隻要走在江舟身後，那股刺骨的冷風就像是被一堵無形的牆硬生生擋住了。
蘇清月縮在厚厚的羽絨服裡，雙手揣在兜裡。
她低著頭，視線盯著地磚上江舟踩過的一串濕漉漉的腳印。
他的步伐很穩，每一腳都踩得踏實。
蘇清月鬼使神差地邁開腿，鞋底小心翼翼地踩進他留下的水漬裡。
一步，兩步。
這種幼稚的小動作，讓她在口罩下的唇角偷偷往上翹了翹。
常年豎在周圍的那道無形冰牆，早就在這半步的距離裡融化得連水漬都不剩。
廣場上的積雪被踩得泥濘不堪。
江舟單手提著那隻沉重的大箱子，手背青筋凸起，輕鬆地避開了一個臟水坑。
“在南方待了半個學期，回來最想吃林城的什麼？”
他頭也沒回，聲音混著風雪傳過來。
蘇清月踩著腳印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認真思考了幾秒。
“城南老街的牛肉粉。”
她快步跟上，和江舟並肩走在了一起。
“就隻放一點點辣椒，多加香菜和醋的那家？”
江舟偏過頭，看著她那雙在雪天裡格外明亮的眼睛。
蘇清月的眸子瞬間亮了，像是發現了新大陸。
“你也吃過那家？”
“那家店開在巷子最裡麵，連個正經招牌都沒有。”江舟笑了，“老板是個光頭，脾氣還挺暴躁。”
“對。”蘇清月連連點頭，話匣子竟然就這麼被打開了。
“他家的牛大骨湯是每天熬的，去晚了根本吃不到。”
她自己都沒發覺，現在的語氣有多像一個和朋友討論美食的普通女大學生。
完全沒有了江大論壇上那個“高嶺之花”的冷傲影子。
江舟換了隻手拖箱子，骨節發出輕微的聲響。
“看來你不僅是個路癡，還是個資深吃貨。”
他毫不留情地揭短。
蘇清月耳根一熱。
她把臉往毛茸茸的羽絨服領口裡藏了藏，小聲反駁。
“我不是路癡，隻是火車站的指示牌做得不清楚。”
江舟輕笑了一聲，沒去戳穿她這層薄薄的麵子。
“行，指示牌的鍋。”
他指了指前方的一排路障。
“那等過完年回學校，資深吃貨同學，要不要去我家的麵館考察一下？”
蘇清月的腳步慢了半拍。
她看著江舟的側臉。
男生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坦蕩，沒有刻意的試探，隻有一種讓人舒服的熟稔。
“好。”
她答應得乾脆，連一絲停頓都沒有。
指尖在口袋裡，把那張皺巴巴的大白兔糖紙又捏緊了幾分。
穿過擁擠的站前廣場。
周圍的人流逐漸減少，環境也從嘈雜變得稍微安靜了一些。
江舟用餘光打量著身旁的女孩。
她身上這件米白色的羽絨服款式簡單，找不到任何誇張的奢侈品Logo。
剛才在車上吃幾十塊錢的自熱火鍋，也吃得乾乾淨淨。
回家選的是普通高鐵軟臥，還會為了沒吃到的牛肉粉眼睛發亮。
江舟在心裡默默盤算。
估計是林城本地哪個公務員家庭，或者是重點中學的老師家裡養出來的閨女。
家境殷實，教養好，普通的中產階級。
這種家庭出來的女孩，大多心思單純，沒沾染那些豪門裡的彎彎繞繞。
挺好。
江舟收回視線，拖著箱子拐了個彎。
“你家人在哪個區等你？”江舟問。
“北廣場那邊的通道。”蘇清月指了指前麵的路口。
北廣場。
江舟抬眼看去，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那邊不是普通的露天停車場。
前麵的路口立著一塊藍底白字的金屬指示牌。
“VIP內部通道，社會車輛禁止入內。”
隔離墩把原本寬敞的馬路一分為二。
右邊是擠成一鍋粥的出租車和私家車，喇叭聲震天響。
左邊則是一條寬闊平坦、幾乎沒什麼車走的專用車道。
兩名穿著製服的安保人員站在道閘兩邊，腰板挺得筆直，手裡握著對講機。
蘇清月熟門熟路地朝著左邊的VIP通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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