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盒自熱火鍋，撕開冰山學妹的偽裝
“同學，你這肚子裡是裝了個低音炮，還是在抗議我霸占了你的上鋪？”
江舟這句打趣的話音剛落，車廂裡瞬間陷入了死寂。
蘇清月整個人僵在了下鋪。
她那張藏在口罩下的臉龐瞬間充血，滾燙的溫度一路蔓延到了耳根。
哪怕隔著厚厚的羽絨服，江舟都能看出她緊繃的肩膀在微微發顫。
那雙向來清冷的桃花眼裡，此刻水霧彌漫。
她緊緊攥著被角，手背上的青筋都凸顯了出來，羞憤得恨不得一把拉開旁邊的車窗，直接從這趟高速行駛的列車上跳下去。
完蛋，玩笑開過頭了。
江舟看著這姑娘一副快要原地碎掉的模樣，立刻收斂了臉上的笑意。
對付這種把麵子看得比命還重的社恐，決不能讓她下不來台。
他順勢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眉頭一皺。
“哎喲，餓出幻聽了，原來是我自己肚子在叫。”
江舟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動作利落地從梯子上爬了下來，穩穩踩在地毯上。
他根本不去看蘇清月，假裝毫無察覺地轉過身，半蹲在自己那個黑色的帆布包前。
“早上為了擠進候車室，連口熱豆漿都沒喝上，這會兒胃裡都在造反了。”
他一邊碎碎念，一邊拉開拉鏈。
蘇清月原本死死摳著床單的手指，稍微鬆開了一點。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做賊似的瞥了一眼江舟的背影。
他真沒聽見？
還是在給自己找台階下？
不管怎樣，那股要把她溺斃的窘迫感總算消散了些許。
她趕緊轉過頭，裝模作樣地看向窗外飛馳而過的枯樹，假裝自己是個毫無知覺的木頭人。
隻是那顆心臟，還在胸腔裡怦怦亂跳。
江舟在包裡翻找了一陣，摸出一個紅彤彤的大紙盒。
麻辣牛肉自熱火鍋。
這是他昨晚在學校超市大促銷時搶的，本來打算當兩頓飯吃。
撕開包裝膜，塑料紙發出清脆的“嘩啦”聲。
在這安靜的包廂裡，這聲音就像是某種神秘的召喚。
蘇清月盯著窗外的玻璃倒影，眼神開始不由自主地往旁邊飄。
她其實有輕微的厭食症，平時在學校食堂，哪怕是精挑細選的飯菜，往往吃上兩口也就覺得索然無味。
可今天不一樣。
從淩晨四點起床趕車，到現在中午十二點，她滴水未進。
緊張和焦慮消耗了她太多的體力，那股饑餓感一旦被喚醒，就像野草一樣瘋長。
江舟撕開底料包，紅油豆瓣醬夾雜著乾辣椒的辛香，瞬間湧了出來。
“現在的車廂可真夠悶的。”
江舟一邊拆著蔬菜包，一邊隨口搭話，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跟老熟人聊天。
“同學，你捂得這麼嚴實，真不覺得悶？”
蘇清月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突然找自己搭話。
她縮了縮脖子，聲音隔著口罩傳出來，顯得有些發悶。
“不悶。”
簡短生硬的兩個字，透著一股拒人千裡的冷漠。
江舟也不在意，拿起桌上的礦泉水，擰開瓶蓋。
“行吧，你們女生的心思我猜不透。不過這高鐵上的盒飯是真的難吃，五十塊錢一份，米飯硬得能砸死人。”
他往發熱包上澆去礦泉水。
“哧——”
白色的水蒸氣順著盒子蓋上的透氣孔，筆直地噴了出來。
江舟拍了拍手，在旁邊的小板凳上坐下，拿出手機隨便刷著新聞。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完全沒有因為她的冷淡而產生一絲不悅。
蘇清月悄悄轉過頭，看著那個冒著白氣的紅色紙盒。
聽著江舟剛才的話，她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些乾巴巴的盒飯。
對比之下，眼前這個冒著熱氣的盒子，簡直成了世界上最美味的存在。
五分鐘過去了。
自熱火鍋裡的水沸騰得越來越歡，發出咕嚕咕嚕的動靜。
濃鬱的牛油香味，混合著花椒的麻、辣椒的辛，如同實質般的鉤子，蠻橫地鑽進蘇清月的鼻腔。
在空間狹小的軟臥車廂裡，這股味道成了致命的武器。
蘇清月原本筆挺的坐姿，不知不覺軟了下來。
她偷偷咽了一下口水。
喉嚨滑動的聲音在轟鳴的列車聲中微乎其微，但她自己卻覺得清晰可聞。
餓。
胃部傳來一陣陣痙攣，空虛感席卷了全身。
她用餘光死死盯著那個紅盒子。
腦子裡甚至已經描繪出了裡麵翻滾的肥牛卷、吸滿湯汁的金針菇和軟糯的土豆片。
“還要等三分鐘。”
江舟盯著手機屏幕，突然沒頭沒尾地甩出這麼一句話。
蘇清月嚇得立刻收回視線，重新挺直腰板，雙手死死捏著衣角。
她心虛地想，他是不是發現我在偷看了？
可江舟連頭都沒抬，手指在屏幕上漫不經心地滑動著，仿佛真的隻是在自言自語。
“這發熱包質量還行，看這水汽，底料應該全化開了。”
江舟用手指敲了敲桌麵，發出噠噠的聲響。
蘇清月暗暗咬了咬牙，拚命在心裡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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