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恐高加社恐？說好的生人勿進呢
“同學，你該不會是不敢爬這梯子吧？”
江舟的話音剛落，包廂裡的空氣凝滯了。
蘇清月捏著車票的手指猛地一縮，指關節泛起青白色。
她戴著口罩，看不清完整的表情。
但那雙原本清冷的眼眸裡，慌亂像被戳破的泡沫一樣溢了出來。
江舟順著她的視線往上看。
軟臥的上鋪空間局促，離地麵足足有一米多高。
那架金屬折疊梯子又窄又陡，踩上去還會晃蕩。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算不上什麼難事。
可對恐高的人來說，這高度夠讓人頭暈目眩的。
江舟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羽絨服下擺輕微的顫動。
蘇清月現在腦子裡嗡嗡作響。
她想開口反駁，嗓子眼卻像被一團棉花堵死了。
從小到大，她最怕的就是和陌生人交流。
哪怕在學校裡被捧上天，那也是因為她用冰冷的外表給自己築了一道高牆。
隻要我不說話，就沒有人能看穿我的社恐。
這是蘇清月的生存法則。
可現在，生存法則失效了。
她怕高，光是看著那張上鋪，小腿肚子就開始轉筋。
她更怕求人。
找一個剛見麵的陌生男生換座位？
這句話在她舌尖上滾了十幾圈，硬是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她緊緊咬著嘴唇，眼尾那一抹殷紅愈演愈烈。
連帶著修長的脖頸都浮現出一層淺淺的粉色。
江舟坐在下鋪，翹著二郎腿，將她的窘迫儘收眼底。
他心裡直呼好家夥。
這還是論壇上那個冷若冰霜、把富二代踩在腳底下的高嶺之花嗎？
這分明就是一隻被逼到牆角的兔子。
平時偽裝得生人勿進，一到這種生活瑣事上直接抓瞎。
江舟沒有立刻起身。
他深知對付這種重度社恐，你越是熱情似火，對方越是退避三舍。
要是換了江大那些獻殷勤的男生，現在估計早就噓寒問暖，恨不得趴在地上給她當人肉墊腳石了。
江舟偏不。
他慢條斯理地把手機揣進兜裡，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
“呼，這車廂暖氣給得挺足。”
他故意沒去看蘇清月的眼睛，轉身走到自己的行李箱旁邊。
“那個……”
蘇清月終於憋出了兩個字，聲音細若遊絲。
江舟轉過頭，挑了挑眉。
“怎麼了？”
蘇清月又卡殼了，眼巴巴地看著他，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兩隻手不安地攪弄著衣角，把平整的羽絨服揉出了一堆褶皺。
江舟心裡暗笑，表麵上卻裝出一副苦惱的樣子。
他踢了踢自己那個碩大的黑色行李箱。
“同學，打個商量唄？”
蘇清月愣了一下，長長的睫毛忽閃著。
江舟指了指頭頂的上鋪。
“我這箱子裡麵全是我媽給塞的土特產，死沉死沉的。”
他歎了口氣，語氣平淡自然，就像在食堂借個調料瓶。
“放在過道礙事，往床底下塞又卡輪子，我剛才試了半天塞不進去。”
“我這人懶，實在不想提上提下的折騰了。”
江舟看著她的眼睛，拋出了誘餌。
“我看你也沒拿什麼大件行李，就背了個小包。”
“咱倆換個位置行不行？你睡下鋪，我睡上麵去，就當幫我個忙。”
蘇清月猛地抬起頭，眼神裡寫滿了不敢置信。
她本來已經做好了要在下鋪邊緣乾坐一宿的準備。
誰知道峰回路轉。
這個男生不僅沒嘲笑她，還主動把下鋪讓了出來。
最關鍵的是，他找的理由太爛了，爛到恰到好處。
軟臥的床底下明明有足夠的空間放箱子。
但他偏偏用這個蹩腳的借口，小心翼翼地維護了她那點可憐的自尊心。
沒有施舍，沒有刻意討好，隻是一場平等的“交易”。
蘇清月如釋重負，連連點頭，動作快得像小雞啄米。
“行……可以。”
她的聲音還帶著點微不可察的鼻音。
“那多謝了。”
江舟順坡下驢，動作麻利地把自己的外套從下鋪拿開。
他單手抓住上鋪的邊緣，踩著梯子，三兩下就翻了上去。
動作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蘇清月看著他矯健的身手，又低頭看了看已經空出來的下鋪。
柔軟的白色床品，像天堂一樣在向她招手。
她小心翼翼地在床沿坐下，緊繃的背脊終於鬆懈下來。
江舟在上鋪安頓好，從洗得發白的舊帆布包裡往外掏東西。
一個磨掉漆的保溫杯。
一本厚得像磚頭的《數據結構與算法》。
蘇清月靠在下鋪的軟枕上，悄悄用餘光打量他。
這個男生穿得很樸素，甚至可以說有點寒酸。
一件沒有任何logo的黑色夾克，一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
但他身上沒有那種窮學生的局促感。
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鬆弛和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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