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無傷過第二層
蟲屍堆儘頭，那個黑黢黢的洞口一人多高，斜斜向下。
張小純反握黑蜂劍，在洞口三步外站定。
洞裡往外湧著霧。
不是第一層那種稀薄黑氣，而是實打實的濃霧。灰綠色，一團一團翻上來，貼在洞口，凝而不散。
‘第二層。’
他正要抬腳，右腿忽然一麻。
皮肉底下，那一千來隻吃飽了就睡的仙道幼蟲齊刷刷躁動，在他右腿血肉裡拱來拱去。
嘰嘰嘰。
叫聲又尖又急，透過皮肉傳出來，悶悶的。
張小純停下腳步。
‘什麼意思？’
嘰嘰嘰。
蟲群拱得更急，一股腦湧向他小腿迎向洞口那一側，頂著他的皮肉，像一堵活的牆，不許他往前。
‘你們的意思是……’張小純頓了頓，‘裡麵有毒？’
‘讓我當心點？’
嘰嘰嘰。
蟲群叫成一片，皮肉底下起起伏伏。
張小純低頭看了自己的右腿一眼。
‘毒啊……’
他探手入懷，掌心抵著那朵一品青蓮。
慘白蓮台隔著衣料，透出一層薄涼。
‘我是真不怕的。’
【青蓮效果二，裝備在身，免疫LV40以下的異常狀態。】
中毒，灼燒，冰凍，麻痹。四十級以下，全是擺設。
‘老子不信，這裡的毒，能達到四十級的負麵效果。’
一個還在成形的初級深淵。
村長親口說的，弱得很。
這地方的毒，撐死三十級出頭。
張小純屈指，在右腿的甲葉上彈了一下，算是回話。
‘好意心領了。回頭給你們加餐。’
蟲群還在叫。
他把麵甲往下一扣，哢的一聲輕響，抬腳邁進洞口。
整個人往下墜。
濃霧糊在麵甲上，什麼都看不見，隻有風聲在耳邊呼呼地響。
不知墜了多久。
“砰！”
雙腳砸進實地，膝蓋微微一沉，卸去力道。
他站直，四顧。
毒霧。
入眼，全是毒霧。
灰綠色的霧濃得化不開，一丈之外，連個輪廓都沒有。
腳下的地皮紫黑，一道道裂縫裡往外滲著霧氣，踩上去，腳底滋滋地響，像踩在剛熄的火堆上。
傷害提示，沒跳。
一行都沒有。
張小純垂眼，掃了一下麵板。
血條滿格，一動不動。
‘免疫了。’
‘果然，不到四十級。’
右腿裡，那群仙道幼蟲不叫了。
一隻隻縮在他的皮肉裡，安安靜靜，連拱都不拱一下。
‘現在知道放心了？’張小純屈起手指，在腿上彈了一下。
皮肉底下，傳來兩聲懶洋洋的唧叫。
‘出息。’
他提著劍，邁開步子，往霧裡走。
沒有蟲子撲上來，沒有活物攔路。
偌大一層，安靜得隻剩他自己的腳步聲。
霧裡靜得反常。
第一層那種沙沙的細腳聲，沒有。
蟲鳴，沒有。連風聲都沒有。
毒霧貼著麵甲擦過去，一絲一絲，涼得發膩。
走出幾十步，他回頭望了一眼。
來路早被霧吞了，連個方向都剩不下。
索性不看路了，隻認一個理。
往低處走。
深淵往地底下長，路，就往低處尋。
一路走，一路拿劍尖在地上劃道子。
走一步，劃一道。
真要在霧裡迷了向，順著劍痕，好歹能找回來。
防的，就是個萬一。
毒霧一層疊一層，能見度低得可憐。
他索性放慢腳步，劍尖前指，一步一步探著走。
走出百十來步，前方的霧忽然薄了。
地勢往下沉。
一個斜坡斜斜紮下去，坡底又一個黑黢黢的洞口，跟第一層那個，一模一樣。
‘第二層，就這麼簡單？’
他不信邪。
‘試試。’
意念一動，懷裡的青蓮消失，落進了遊戲背包。
裝備一卸，免疫立斷。
下一瞬。
【受初級深淵毒素LV30：-10】
【受初級深淵毒素LV30：-10】
【受初級深淵毒素LV30：-10】
【受初級深淵毒素LV30：-10】
……
傷害提示瘋了似的往上刷。
每0.1秒跳五下，一層壓著一層，越跳越密，密到後麵連行都數不清。
肺裡像被無數根細針輪著紮，先是麻，跟著是燒，順著喉嚨往四肢百骸裡竄。
眼皮發沉，看出去的霧，都帶了重影。
指尖先是針紮，跟著發麻，麻意順著手腕往上爬，連握劍的手都慢了半分。
張小純眼皮一跳。
不過幾息工夫，血條塌下去一大截。六百點血，說沒就沒。
‘尼瑪！’
張小純手忙腳亂，意念一動，青蓮從背包裡取出來，重新揣回懷裡。
涼意貼著心口漫開。
【+212】
【+30】
【+212】
……
兩股回血一前一後頂上來，血條止住頹勢，一截一截往回爬。
肺裡那股燒意，被涼意一寸一寸澆滅。
臉上的重影散了，指尖的麻意退乾淨，握劍的手重新穩當。
方才掛在麵板角落的毒素提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灰了下去，一行行消乾淨。
毒霧，還是那層毒霧。
隻是再也咬不動他。
張小純緩緩吐出一口氣，後背上，不知什麼時候滲出一層冷汗。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那朵蓮花，忽然品出一點不對勁。
不是這蓮不對勁。
是這個任務，不對勁。
‘要是沒有這朵青蓮……’
他站在毒霧裡，慢慢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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