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算盤還沒打就碎了
一千來隻淡金色的蟲子齊刷刷昂起頭，急吼吼湧來，一層摞一層，攔在他的腳前。
唧唧唧的叫聲連成一片，又尖又急，像一鍋燒開的水。
張小純低頭。
‘什麼意思？’
他抬腳往左跨了半步。
蟲群跟著往左湧了半步，依舊攔在腳前，叫得更急。
往右，半步。
蟲群又湧過來半步。
‘這是，認我為主了？’
張小純站住，看著腳下這一片淡金色的潮。
“你們要跟著我？”
蟲群蠕動，唧唧聲亂成一團，蟲海起起伏伏。
不知怎的，他硬是從那一片挨挨擠擠的淡金色裡，看出了點頭的意思。
一群長得像蚯蚓的蟲子，衝他點頭。
這場麵，說不出的怪。
“可你們怎麼跟著我？”張小純攤開手，自言自語，“我怎麼攜帶你們？”
蟲群安靜了一瞬。
跟著，唧唧唧的叫聲又亂起來。
這一片淡金色的潮從中間分開，讓出一條縫。
一隻蟲子順著縫爬了出來。
個頭比旁的蟲子大上一圈，背殼的淡金色也更亮。
張小純認得它，方才挨了【太清鑒定術】的那隻。
它一路爬到張小純腳邊，順著腳踝，爬上腳背。
張小純沒攔。
他倒要看看，這蟲子要做什麼。
腳背上，先是一涼。
跟著一麻。
那蟲子口器一張，在他腳背上咬開一個小口，身子一縮，順著那個口子鑽進了皮肉裡。
張小純後頸汗毛唰地立起。
那一瞬，他差點一腿甩出去。
生生忍住了。
腳背上，那個小口裡鼓起一條細長的痕跡，順著皮肉蠕動兩下，往小腿的方向挪了挪，停住，不動了。
【-0.1】
【經驗+0.1】
一行小字安安靜靜跳出來。
“你的意思是……”
張小純緩緩抬眼，看向腳邊那一片淡金色的蟲海。
“你們，都要鑽進我的血肉裡？”
“嘰嘰嘰嘰！”
蟲群叫得震天響，起起伏伏，又是那片點頭的架勢。
張小純聽懂了。
他蹲在原地，半晌沒吭聲。
一千來隻蟲子鑽進自己的肉裡，隨身帶著走。
這事擱在旁人身上，光想一想，頭皮都得發麻。
可他盯著麵板上那行【經驗+0.1】，心裡的算盤已經劈裡啪啦打響。
“可以。”
他一字一字開口。
“但有言在先。你們就在右腿這一塊待著，不許亂鑽。敢往別處挪一寸，就是死。”
“嘰嘰嘰嘰！”
“很好，我當你們答應了。”
張小純點點頭。
“吸血隨便吸，敞開了吸。正好，給我刷經驗。”
“嘰嘰嘰嘰！”
蟲群，沸騰了。
他低頭，意念一動。
右腿上的甲葉像水一樣退開一道縫，露出裡頭的皮肉。
下一瞬，淡金色的蟲潮順著他那條腿湧了上來。
張小純眼皮跳了跳，硬是沒動。
【-0.1】【經驗+0.1】
【-0.1】【經驗+0.1】
【-0.1】【經驗+0.1】
……
提示刷成一片，密得像暴雨砸在鐵皮上。
血條那頭，蟲群一口一口往下嘬，一秒一百點。
青蓮貼著心口，一秒二百一十二，盔甲一秒三十，兩股涼意穩穩托著，血條晃都不晃一下。
張小純眯著眼，心裡的算盤打得飛快。
一隻，一口零點一，一秒一口。
一千隻，一秒，一百點經驗。
一分鐘，六千。
一小時，三十六萬。
一天，八百多萬。
‘臥槽。’
‘無敵了！！’
八百多萬經驗一天，是什麼概念？
內測一個月，別人提著刀滿世界找怪，殺到手軟，攢下的經驗未必有他一個零頭。
他站在這兒，什麼都不乾，經驗跟開閘的水一樣往上漲。
這哪是蟲子。
這是一座隨身帶著走的經驗泉。
然而，算盤打得震天響，現實潑下來的水也快。
五分鐘。
就五分鐘，刷屏的提示驟然稀了。
【-0.1】的跳動，徹底停了。
張小純一愣，低頭看去。
‘怎麼回事？’
“喂。”他屈起手指，彈了彈自己的腿。
沒動靜。
“繼續吸啊！”
皮膚底下，傳來幾聲有氣無力的唧叫。
吸飽了，吃撐了。
“尼瑪！！”
張小純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我的算盤還沒開始打，就破了？！’
“爭點氣啊！！”
他恨鐵不成鋼，衝著自己的右腿嚷嚷。
“你們深淵形態的時候，可沒有飽腹感！見什麼吸什麼，吸到天荒地老！怎麼一轉仙道，還學會吃飽了？！”
“嘰嘰嘰嘰。”
蟲群懶洋洋地叫了幾聲。
張小純聽懂了。
我們吃飽了，明天再吃。
“……”
他站在原地，半天沒說出話。
深淵形態，永遠吃不飽，見什麼吸什麼。
仙道形態，五分鐘，打烊。
‘真是，洗白弱三分啊！！’
這樣算下來，一天就隻有五分鐘。
五分鐘，三百秒，一秒一百點。
三萬。
一天才三萬經驗。
方才那個八百多萬的夢，碎得乾乾淨淨。
‘咦？’
正鬱悶著，張小純忽然眯起眼。
右腿邊的蟲屍堆上，有一隻蟲子，在他的視野裡泛著一層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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