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清冷師尊的質問
春風閣建於半山腰一處向外延伸的峭壁之上。
因此樓外所見之景與樓內所見之景有天地之別。
這是陸淵第一次踏上這座閣樓才知曉的。
閣樓本就為觀景而建，因此二樓並無任何牆麵，隻有四根立柱，四麵圍欄。
南北是兩座巍峨的大山，被綠植覆蓋，山體雖大，可相距甚遠，視野開闊，一眼望去不僅不覺得壓抑，反而讓人有難以言喻的空靈感。
下方是一條東西走向的寬闊河流，水流緩慢、河水清冽。
此時已是傍晚，落日懸掛在河流儘頭，金紅相融的柔和夕陽穿過氤氳霧氣灑滿閣樓，也暈染了山川草木，河流成了倒映夕陽與晚霞的鏡麵。
葉清雪身向落日，靜靜立於圍欄處。
從陸淵這個角度看去，隻能看到她逆著夕陽的模糊背影。
可葉清雪的美是無可挑剔的，哪怕隻是一個模糊背影，卻足以讓這絕美的落日山水之景淪為她的陪襯。
略顯昏黃的夕陽讓她本就清冷的朦朧身影更添了一分‘遺世而獨立’的韻味。
“真美啊！”
陸淵被眼前這一幕所震撼，不自覺感歎道。
“你說的是景還是人？”葉清雪並未回首，突兀詢問道。
陸淵愣了一下，他沒想到以葉清雪的清冷性子，竟會問出這個問題。
何意味？
“你說的是景還是人？”
見他愣神，葉清雪則用清冷的聲線再次追問，似乎對此很在意。
陸淵暗自搖了搖頭，反正他看不穿這個師尊，索性放棄思考。
“若無人，景再美也失了幾分靈氣；若無景，人再美也失了幾分意境；人與景，缺一不可。”
葉清雪聞言終於轉過了身子，看向陸淵。
由於是逆光，後者壓根就看不清她的表情，隻能聽到一句清冷的詢問：
“此話出自本心？”
陸淵眼神堅定道：“當然。”
葉清雪聞言用清冷中又似乎帶著幾分戲謔的語氣道：
“唯有脫口而出的才叫本心，你遲疑了。”
話說出口的瞬間陸淵就覺得有些熟悉。
很快他就反應了過來，這不就是問心考核上他忽悠那些弟子的言論嗎？
難道葉清雪已經知道了問心考核的事情？
消息傳得這麼快？
可這似有若無的戲謔語氣又是怎麼回事？
陸淵想了一會兒，回道：“師尊慧眼，弟子其實覺得您比景色更美，隻是怕冒犯了師尊，所以不敢直言。”
葉清雪聞言看了陸淵好一會兒才幽幽道：
“膽小如鼠、瞻前顧後，會讓你錯失很多。”
陸淵沒想太多，隻以為對方在借此告知他一個很普遍的道理，於是恭敬道：
“師尊教訓得是。”
葉清雪也並未在這個話題上過多糾纏，忽然質問道：
“我讓你代為收徒，你為何隻收了江靈一位？”
陸淵對此早有預料，不慌不忙道：
“弟子初次主持考核，不知曉流程，冥思苦想時偶然回想起師尊昨日曾教誨弟子的話：‘修仙之道，修為為下，心境為本’。故以此為核心，設計了一道問心考核，旨在選拔心性出眾的弟子，很可惜，除了江靈師弟外，再無第二人通過。”
葉清雪聞言，清冷的美眸盯著陸淵看了好一會兒才語氣平靜道：
“是嗎？”
雖然說話時的語氣與平常如出一轍，看不出任何異常，可陸淵的心卻還是不自覺狂跳起來。
他總覺得這似乎是質問。
有一種被對方看穿了小心思的奇怪感覺。
即便如此，他還是強行抑製住了心驚肉跳的感覺，強作鎮定道：
“師尊昨日對弟子的教導，讓弟子深受啟發，謹記在心，故自作主張采用問心考核的方式為望月峰招收弟子，未能事先征求師尊的意思，實屬僭越，望師尊責罰。”
管他三七二十一，先認錯再說。
葉清雪聞言瓊鼻內傳出一道輕微的氣聲。
比呼吸聲略重，卻又讓人難以察覺，像是在嗤笑。
這讓陸淵心中又是一毛，當即觀察起對方的表情。
雖然是逆光，葉清雪的麵容有些模糊不清，但他已有修為傍身，還是能看到對方的表情。
一如既往，毫無表情，如同獨立於世間之外的清冷看客。
“為何要責罰？你可是為為師招了個好弟子。”
葉清雪說這話時，依舊沒什麼表情，也沒什麼情緒波動。
可陸淵卻似乎從中聽出了諷刺。
他沒辦法聽不出來。
那江靈實在是太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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