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充滿陷阱的問心題
見所有人都準備好了，陸淵也不再浪費時間，直接公布考題：
“未來，一處神秘的上古禁地現世，禁地中的怪誕法則逐漸向現實滲透，整個修仙界的法則也隨之逐漸被扭曲。”
“一座古老的城鎮中就誕生出了這樣一個怪誕法則……”
“兩道截然不同的陣法樞紐突破了現實與虛幻的界限，降臨在這座城池的每一個人眼前。”
“每個人，每天午夜之前都必須啟動其中一個陣法樞紐，若不做選擇，則隨機啟動一個。”
“一個陣法樞紐閃爍著藍光，截止至午夜，全城若有超越半數之人選擇了藍色陣法，則全城所有人存活。”
“另一個陣法樞紐閃爍著紅光，截止至午夜，全城若有超越半數之人選擇了紅色陣法，則隻有選擇了紅色陣法的人存活。”
“你們所有人都是這座古老城鎮的一員，如今是你們的第一次抉擇，可午夜將至，你們已經沒時間相互交流、商討，請儘快選擇你們各自要啟動的陣法，並說明理由。”
“所有弟子須遵循本心作答，答題時間，一炷香。”
陸淵說完後直接點燃了案前的一炷香，隨後眸中帶著些許神秘的笑意掃視著所有人。
他哪裡會什麼問心題。
不過是把前世一個爭議很大的紅藍按鈕的調研問卷換了個形式搬運過來而已。
這玩意在前世的爭議就很大，大家各說各話，各有各理。
為什麼選這個？
因為爭議大。
爭議大的問題會讓人不斷地重複思考，陷入糾結。
聰明人才會思考和糾結。
可他要招的從來都不是聰明人啊……
而隨著陸淵的講述，所有人都陷入了這場怪誕而奇異的想象之中。
不止是需要答題的新晉弟子，就連在場的長老們也是如此。
長老們立即開始了神念交流。
“葉師姐給出的這道問心題乍一看極為簡單，但越品越有意思。”
“不錯，紅藍陣法二選一，若半數選擇了藍色，則所有人安然無恙，若半數選擇了紅色，則選擇了紅色之人存活，考驗的似乎是一個人究竟是自私還是心有大愛？”
“可這樣一來，無論大家內心是怎麼想的，不都會選擇藍色嗎？畢竟已經說了這是問心。”
“選擇藍色陣法看起來是最佳的，可以保全所有人，但也要承擔風險，一旦選擇藍色陣法的人不足一半，則所有選擇了藍色之人都要死亡，風險太大。而選擇紅色陣法則不同，若超過了半數，則有超過半數之人存活，若沒超過半數，說明有超過半數之人選擇了藍色陣法，恰好滿足全員存活的條件，也就是說，選擇紅色，怎麼都不會死。”
“這不恰恰說明應該選藍色嗎？此乃問心題，考驗的便是道德，看的就是有沒有一顆為了天下蒼生慷慨赴死的決心和勇氣。”
“此言差矣，由於兩項選擇的風險壓根不對等，所以但凡正常一點的人都能分析出選擇紅色陣法沒有半分風險，也就是說大部分人都會選擇紅色，在這種情況下真的有必要選藍色嗎？或者說，這時候選藍色，是他們真的想選，還是出於‘這極有可能是正確答案’的小心機呢？”
“不錯，在明知選藍色已經毫無意義的情況下依舊選擇藍色，即便犧牲了也毫無意義，所以選藍色更像是在賭，賭藍色就是這道問心題的正確答案。所以這道題的正確答案一定不是藍色，這更像是葉師姐精心設下的陷阱！應對的就是這種自作聰明之人！”
“嘶~葉師姐心有這麼臟嗎？”
“不好說。”
“說不好。”
“可問題在於，這是問心題，選紅色，隻是理性上的最優結果，與道德毫無乾係，甚至可以說是背道而馳，儘顯人性的自私與怯懦，正確答案怎麼可能是紅色？”
“說得不錯，選紅色沒有半分風險，也是理性上的最優答案，但這似乎恰恰是葉師姐刻意設計的，為的隻是讓被考核者選擇紅色的壓力更小，能拿得出更多借口，可實際上紅色就是錯誤答案，葉師姐在用這種方式瓦解選擇紅色之人的道德負罪感以及提高他們的智力優越感，誘導他們選擇紅色。”
“好陰險！”
“葉師姐是這麼陰險的人嗎？”
“不好說。”
“說不好。”
“等等！說了半天，好像哪個答案都不對啊？那正確答案到底是什麼？”
“是啊，很古怪。”
“這問心題越來越有意思了。”
“不對不對，整理一下思路，重頭開始，選擇藍色陣法好像就是舍身取義，敢為天下先。”
“不不不，這更像是那種被刻板道德束縛住的人，做出這種選擇出於本心的幾率很小，他們這麼做的原因隻是所有人都認為這麼做是對，這是道德的僵化與慣性。”
“從另一個角度說，選擇紅色真的不道德嗎？人們恪守道德的目的是什麼？既然選擇紅色能讓更多人活下來，憑什麼就說這個選擇不道德？”
“……”
長老們討論得熱火朝天之時，參與考核的弟子們同樣是一個個眉頭緊皺。
顯然，他們也發現了這道題的特殊之處。
道場中，那位麵容俊朗的少年，提筆沉思了許久，終於還是忍不住直接向體內的殘魂詢問道：
“柳老，您怎麼看？”
柳老顯然也有些拿捏不準，沉吟道：
“這道題很有意思，如果考慮道德，藍色陣法絕對是唯一選擇，可這樣一來，無異於出題人自己將答案提前告知了所有人，如此一來，問心便也失去了意義，所以正確答案很難是藍色，其中必定有詐！”
“而如果不考慮道德，紅色陣法自然是最優選，可問題在於，這是一場問心考核，道德是無論如何都拋不開的東西。所以紅色也不可能是正確答案。”
“古怪，太古怪了！”
少年聞言卻是靈機一動，道：“您說出題者會不會是在打反心態？正因為選擇藍色最道德，所以多數人無論內心是怎樣想的，一定都會選擇藍色，而在明知藍色是正確答案的情況下依舊選擇紅色之人，便顯得格外‘真誠’了。”
柳老聽了這話也陷入沉思之中。
“倒是有些道理，明知選藍色才道德，這種情況下選擇藍色的人中，必定混雜著大量‘投機取巧’之人，所以選藍色更像是出題者精心設置的陷阱。”
說著老者話鋒一轉，又道：“可雖說紅色在理性上是最佳選項，但出題者卻並未言明，而是將其隱藏在問題中，等待著被考核者自己發現，試想一下，一個冥思苦想許久的問題忽然被你發現了其中隱藏的脈絡，你是否會認為自己找到了正確的答案，從而毫不猶豫選擇紅色？所以選擇紅色也有可能是出題者在故意誘導。”
“正著說、反著說都可以，這道問心題實在是過於古怪，連老夫都不知該如何是好……”老者歎了口氣，沒有給出任何建議。
少年聞言頓時麵露失望之色。
這望月峰的問心考核竟然如此有難度，連曾經半步化神境的柳老前輩都左右為難、束手無策。
所以……到底該選什麼呢？
他陷入糾結之中，遲遲沒有落筆。
香越燃越短，時間在眾人的糾結與躊躇中悄然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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