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裴承安走後第二天，裴明瑜來了。
這次不是到正堂來找我，而是直接闖進了我的賬房。
我正在核對這個月的進項，抬頭看見他站在門口，滿臉戾氣。
“沈夫人。”
“進來說話。”
他走進來，站在桌前，沒坐。
“我想清楚了。”
“想清楚什麼？”
“產業是你的，我不爭了。”
我放下筆看他。他的表情不像認輸的樣子。
“但是——”
果然有但是。
“侯爵是裴家的。我是我父親唯一的兒子。血脈傳承，天經地義。”
我靠在椅背上。
“你要爵位。”
“對。”
“空頭爵位，沒有俸祿之外的任何產業支撐。你要？”
“我要。”
我看著他。十七歲的少年，眼裡有野心，有執念，有從他母親那裡學來的算計。
但也有一樣東西——和裴承淵不同的東西。
他站得很直。
“行。”我說。
他明顯愣了一下，大約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乾脆。
“但我有條件。”
“什麼條件？”
“第一，簽文書，永寧侯府所有非爵位相關的產業、鋪麵、田產、銀兩與你無關，一文不許動。”
“……好。”
“第二，柳映雪不許進京城。”
他的眉頭緊鎖：“我母親——”
“她可以留在荊州。你承了爵，可以給她請封誥命，遠遠供著，但她一步不許踏進這座府。”
他咬了咬牙：“為什麼？”
“因為她蠢。蠢人留在身邊，遲早連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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