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誰來路不明？
牛滿倉腳步一頓，回頭看著他，眼神冷得能結冰。
“交代，我憑什麼給你交代，你一個聯防隊員管天管地，還管我口袋裡有多少錢？”
牛大彪被這句話噎了一下，臉色陰沉下來，三角眼眯成一條縫。
“我管不著你口袋裡有多少錢，但我管得了來曆不明的錢財，你這錢要是不說清楚，我懷疑你是偷的搶的，你也別想走。”
旁邊幾個聯防隊員立刻圍上來，一個個擺出架勢，堵住了去路。
周圍的漁民又安靜下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敢替牛滿倉出頭。
孫桂芝在旁邊跳著腳喊，“大彪你說得對，他那錢就是來路不明，就憑他能掙三千多，誰信啊，肯定是偷了鎮上哪家的，你趕緊搜出來。”
牛大錘也跟著起哄，“對，搜出來，那錢肯定不是好來的。”
牛滿倉冷笑一聲，剛要開口，旁邊一直蹲在地上收拾秤杆子的王海生忽然站了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沙子，慢悠悠走到牛大彪跟前。
“牛大彪，那錢是我給的，你什麼意思，你說我的錢來路不明？”
牛大彪一愣，三角眼上下打量了王海生幾遍，嘴皮子動了動。
“王海生，你少在這兒摻和，你給的錢又怎麼了，誰知道你是不是跟他合夥乾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王海生一聽這話，不怒反笑，把秤杆子往地上一杵，往前湊了一步，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股子不怒自威的勁兒。
“牛大彪，你說話可得講良心，我在鎮上收海貨收了七八年了，每年往鎮上交的稅夠你工資好幾年的，我王海生做生意向來清清白白，你要說我的錢來路不明，行，你跟我去鎮上稅務所，當著所長的麵說，看看到底誰來路不明？”
牛大彪被這番話堵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動了動愣是找不出反駁的話來。
他當然知道王海生在鎮上有關係，鎮上稅務所長是王海生的表姐夫，派出所的副所長跟王海生喝過好幾次酒，他一個小小的聯防隊長，哪敢跟王海生硬碰硬。
牛大彪的三角眼轉了幾轉，腮幫子上的肉抽了兩抽，最後從鼻子裡重重哼了一聲，往後撤了半步。
“行，王海生你給的錢，那這錢就算你的，我不管了。”
他說完狠狠瞪了牛滿倉一眼，又朝那三個聯防隊員一揮手，“撤了撤了，都別在這兒杵著了。”
三個聯防隊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個個臉上掛著不甘心的表情，但老大都發話了，也隻能不情不願地把圍著的路讓開。
牛滿倉提起兩個木桶掛在自行車後座兩邊，拍了拍桶沿上的沙子，一條腿跨上車座，回頭看了牛大彪一眼。
“牛大彪，今天這事我記下了，往後你要是再無緣無故找我的麻煩，別怪我不給你臉。”
說完腳下一蹬，車輪軋著沙土吱呀吱呀地碾出去，很快就消失在土路的拐角。
孫桂芝站在原地看著牛滿倉的背影消失，急得直跺腳，一把拽住牛大彪的袖子使勁扯。
“大彪，你就這麼放他走了，三千多塊錢啊，三千多啊，就這麼讓他拿走了，你怎麼這麼沒用！”
牛大彪被她扯得胳膊生疼，一把甩開她的手，臉色難看得像踩了狗屎。
“媽你別嚷嚷了，我心裡有數。”
孫桂芝還在那兒喋喋不休，“你有什麼數，你媽被人打了，你弟弟被人打了，錢也沒要回來，車也沒扣住，你就這麼灰溜溜地走了，你讓村裡人怎麼看咱們家？”
牛大彪被她吵得腦仁嗡嗡響，抬手揉了揉太陽穴，三角眼往旁邊一掃，那三個聯防隊員正湊在一堆嘀嘀咕咕。
一個矮個子隊員壓著嗓子說，“彪哥，你剛才可是答應我們的，說來了就有好處，我們哥仨大老遠從鎮上跟你跑過來，連口水都沒喝上，就這麼白跑一趟？”
另一個高個子也湊上來，臉上掛著不滿，“就是啊彪哥，你說那三千多塊到手了分我們一人二百，現在屁都沒撈著，兄弟們心裡不痛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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