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說句公道話
牛滿倉往後一退，孫桂芝的手抓了個空。
孫桂芝不甘心，又撲上來，“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那麼多錢揣在身上讓人偷了怎麼辦，媽給你收著最保險。”
牛滿倉看著她那張腫得青一塊紫一塊的臉，嘴角扯了一下，右手抬起來，一巴掌甩在她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孫桂芝整個人往旁邊一歪，踉蹌了兩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捂著臉愣了兩秒，然後嗷的一嗓子哭了出來，“打人啦，牛滿倉打人啦，大家都來評評理啊，我這個當媽的替他操心，他反過來打我啊。”
牛大錘站在旁邊嚇得往後縮了一步，嘴巴張了張沒敢吭聲。
孫桂芝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現在翅膀硬了，有錢了，連媽都不認了，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啊，大家都看看啊。”
牛滿倉站在她麵前，居高臨下看著她，“孫桂芝你給我聽清楚了，第一，你是我後媽，不是我親媽，第二，我們已經斷親了，一刀兩斷，從今往後各過各的，第三，這錢是我拿命換來的，跟你一毛錢關係都沒有。”
他從懷裡掏出那遝鈔票，在孫桂芝眼前晃了一下又揣回去，“你聽明白沒有。”
孫桂芝坐在地上嚎得更響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轉過頭朝人群嚎，“老少爺們你們看看啊，這個小畜生打了他媽還罵他媽，沒天理了啊。”
旁邊有人小聲嘀咕，“剛才鮑魚堆在那兒她上來就搶，確實不好看。”
又有人接話，“滿倉跟她斷親了，這錢確實跟人家沒關係。”
先前那個拄棍子的老頭又開口了，咳嗽了兩聲，“滿倉啊，再怎麼說她也是你長輩，你動手打人就不對了，這傳出去名聲不好聽。”
牛滿倉轉頭看著那老頭，“三叔公，她要把我媳婦趕走的時候你怎麼不出來說句公道話？她兒子拿鐵鍬拍我腦袋的時候你怎麼不出來說句公道話？現在她搶我錢我打了她一巴掌你就出來了，你這公道話是不是有點偏？”
三叔公被噎得胡子抖了兩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拄著棍子往後退了兩步。
胡金蓮抱著小花站在旁邊，咬了咬嘴唇開口了，“三叔公，滿倉說得對，今天早上孫桂芝在院子裡罵曉梅不下蛋的時候您就在門口蹲著抽煙，您聽見了也沒吭聲，怎麼現在倒出來當和事佬了？”
三叔公被這一句話堵得臉都紅了，扭頭嘟囔了一句“我不管了不管了”，拄著棍子轉身走了。
旁邊幾個剛才跟著起哄的人這會兒也閉了嘴，互相看了看，拎著桶悄悄往後退。
孫桂芝坐在地上嚎了半天發現沒人幫腔，哭聲漸漸小了，抽抽搭搭地爬起來，拍著屁股上的土，狠狠瞪了牛滿倉一眼，拉著牛大錘的胳膊就走。
“大錘，那可都是咱家的錢，回頭上鎮上找你哥，讓他回來想想辦法，把咱家錢搶回來。”
“放心吧，媽，一會兒我就去鎮上。這兔崽子，別想好過。”
......
人群漸漸散去，那些看熱鬨的鄰居們拎著桶和網兜，三三兩兩地往回走，嘴裡還嘀嘀咕咕議論著剛才的事。
牛滿倉提上那隻木桶，桶裡裝著剩下的鮑魚和生蠔，沉甸甸的，壓得他胳膊上的肌肉微微鼓起。
他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腳步輕快，心情也鬆快了不少。
走了十幾分鐘，拐過那片亂石坡，牛滿倉一眼就看見窯洞門口站著個細瘦身影。
林曉梅站在洞口不停張望，手裡攥著那塊破布包袱的邊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土路的方向。
看到牛滿倉的身影出現在坡頂，林曉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兩盞小燈，撒腿就跑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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