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惡有惡報
“給你五十斤，我留六斤。”
牛滿倉蹲下，從裡麵扒出六斤，又從這六斤裡扒拉出一半，加上一堆生蠔，不由分說全丟進胡金蓮木桶裡。
胡金蓮愣住了，低頭看著桶裡多出來的東西，趕緊往外掏，“滿倉你這是乾啥，這可使不得，你日子也不好過。”
牛滿倉按住她的手，“金蓮嫂子，你借我桶，又答應給我家送東西，這點海貨你拿著，給孩子補補身子。”
就在這時，人群後頭突然躥出來兩個人影，正是孫桂芝和牛大錘。
孫桂芝臉上還腫著，一塊青一塊紫的，牛大錘捂著肚子，走路還一瘸一拐的，可兩人眼睛死死盯著牛滿倉腳邊那堆鮑魚，跟餓狼見了肉似的。
孫桂芝一衝上來就彎下腰，伸手就去抓那些鮑魚，“滿倉呀，你這孩子，有這麼多好東西怎麼不拿回家去，給別人，這不是糟蹋東西嗎，媽給你拿回家，給你做了吃。”
牛滿倉臉色頓時沉下來，一把攥住孫桂芝的手腕，“放開你的臟手。”
孫桂芝手腕被攥得生疼，齜牙咧嘴地抽回手，臉上立刻堆起一副和善的笑臉，跟剛才罵街的潑婦判若兩人，“滿倉你看你這話說的，媽這不是為你好嗎，這鮑魚好東西，你拿回去媽給你燉湯喝，補身子。”
牛大錘在旁邊也湊上來，搓著手說，“滿倉，你怎麼這麼跟媽說話，媽這是為你好，等一下鮑魚做好，也有你吃的份。”
牛滿倉冷笑一聲，眼睛盯著牛大錘，“有我的份，給我吃殼子吧，你們什麼時候給我吃過好吃的了。”
牛大錘頓時卡殼，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孫桂芝臉上的笑也僵住了，嘴唇動了動，想反駁又找不出詞。
旁邊看熱鬨的人群裡有人開口了，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拄著根棍子，搖頭晃腦地說，“滿倉你不能這樣呀，她再怎麼著都是你媽，是你弟，都是親人，你怎麼能把這麼多鮑魚都給寡婦，怎麼不給你媽一點呢，這樣太不孝順了。”
又有個中年婦女在旁邊接話，聲音不大不小，“就是，親媽都不要，反倒給外人，這事兒辦得不地道。”
再後頭有人壓著嗓子嘀咕了一句，“說不定滿倉跟胡寡婦有一腿呢，誰知道他們背地裡乾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人的眼神立刻就變了味兒，往胡金蓮身上瞟。
胡金蓮臉一下子白了，抱著孩子往後退了兩步，嘴唇咬得發青。
孫桂芝耳朵尖，一聽這話立刻來了精神，“對，你是不是跟胡寡婦有一腿，你這孩子怎麼能敗壞我們牛家的家風呢，你爹要是活著，非氣死不可。”
牛大錘也跟著幫腔，“滿倉，你趕緊把鮑魚拿回來，別讓外人看笑話。”
牛滿倉壓根沒理他們，轉過身蹲下來，把三斤鮑魚和那捧生蠔從胡金蓮桶裡又攏了攏，塞得結結實實。
“金蓮嫂子借我桶，我給她鮑魚和生蠔是應該的，這叫善有善報。”
他轉過頭，目光冷冰冰掃過孫桂芝和牛大錘的臉，“還有個惡有惡報，說的就是你們。”
牛滿倉這話一出口，周圍看熱鬨的村民全安靜了，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盯著孫桂芝那腫起來的半邊臉。
孫桂芝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愣是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牛滿倉不再看她，轉身把要帶回家的鮑魚生蠔裝進桶裡。
“王海生，這些生蠔你收不收？”地上還有幾十斤生蠔沒處理，各個頭都很大。
王海生本來還在旁邊看戲看得津津有味，冷不丁被點名，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趕緊湊上前。
他彎腰撿起一個生蠔，拿指甲順著殼縫撬開一道縫，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又掂了掂分量，眼睛一亮，“收，咋不收，這生蠔肥得流油，比鮑魚還好賣，城裡那些燒烤攤子就愛收這種大個頭的。”
“生蠔多少錢一斤收？”
王海生頭也不抬，“生蠔比不了鮑魚，價格差遠了，哥你也別嫌少，八毛錢一斤，這已經是最高價了，別人來收我頂多給六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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