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瘋狂采購，清空供銷社的隱藏倉庫
陸沉把五個妹妹帶進屋。
爐子裡的煤火快熄了，屋裡冷得像個冰窖。
他找出一塊還算乾淨的碎布，用溫水打濕。
小心翼翼地給大丫夏初雪擦淨了手掌的泥沙，把那塊破皮的地方纏了兩圈。
“把門拴死。誰敲都不準開。”陸沉用火鉗把煤渣捅開，讓火苗竄上來。
二丫林半夏咬著嘴唇點頭。
她搬過一把斷了條腿的長條凳，死死頂在破木門後邊。
陸沉摸了摸胸口的內兜。
那個裝著全國通用票據的黃帆布包，沉甸甸地硌著肋骨。
他拉好軍大衣的拉鏈，轉身推門走進了風雪裡。
縣城最大的國營供銷社在十字街口。
綠漆剝落的雙開木門被風吹得哐哐作響。
大廳裡擠滿了人。
全都是裹著破棉襖、麵有菜色的大爺大媽。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濃重的汗酸味和久未洗澡的餿味。
但木製貨架上空空如也。
隻剩下幾個掉瓷的臉盆，和一摞賣不出去的大紅雙喜字。
半米高的玻璃櫃台後，坐著個胖乎乎的短發女售貨員。
她低著頭，手裡飛快地織著一件紅毛衣。
對外麵敲玻璃的人連眼皮都不抬。
“同誌，還有棒子麵嗎？哪怕給半斤紅薯麵也行啊。”一個乾瘦的老頭趴在櫃台上，聲音打著顫。
女售貨員翻了個白眼，把手裡的毛衣針往玻璃上敲了兩下。
“牌子上寫著沒字嗎？缺貨！”
她語氣傲慢，“有票也沒糧，下個月再來排隊！”
老頭抹著眼淚，被後麵焦急的人群擠開了。
陸沉大步擠到櫃台前。
高大的身軀把頭頂昏暗的燈泡光線擋住了一半。
“我要買糧。米麵都要，粗鹽和布匹也要。”
陸沉聲音不大，但帶著一股冷硬的壓迫感。
女售貨員剛想開罵。
抬頭對上那件滿是血汙的軍大衣，又看清了陸沉那張沒有表情的臉。
她嚇得手一哆嗦，紅毛線團掉在了地上。
“沒、沒貨了。”她結巴了一下，指了指身後的空貨架，“真沒騙你。庫房三天前就空了。”
陸沉沒說話。
意識下沉，萬物圖鑒瞬間啟動。
幽藍色的網格線透過女售貨員身後的白灰牆壁。
穿過前廳，直接投射到了供銷社的後院。
一排掛著生鏽大鐵鎖的紅磚平房出現在他的腦海裡。
數據框瘋狂跳動。
【物品：陳化高粱米、糙玉米麵。共計三千二百斤。】
【狀態：存放過久，邊緣受潮結塊，即將發生輕度黴變。】
【物品：粗海鹽。三百斤。】
【狀態：受潮結塊，鹵水析出。】
【物品：瑕疵土布、勞保帆布。共五十匹。】
【狀態：染色不均，部分布邊被老鼠咬破。】
陸沉舔了一下乾裂的嘴唇。
這些東西在售貨員眼裡，是賣不出去、等上麵來回收銷毀的廢品。
但在這個馬上就要易子而食的大荒年，這都是能救命的真金白銀。
而且他的生態空間能停止時間。
這些即將發黴的糧食放進去，永遠都會保持現在的狀態。
陸沉收起圖鑒。
“你們主任呢？”他敲了敲玻璃櫃台。
“在……後院辦公室喝茶。”女售貨員下意識回答。
陸沉轉身，撥開人群。
徑直走向通往後院的小鐵門。
鐵門沒鎖，一推就開。
後院裡堆著幾個破木條箱。
靠東的屋子亮著燈，窗戶縫裡飄出一股濃鬱的茶葉梗子味。
陸沉推門進去。
屋裡暖烘烘的。
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胖子正靠在藤椅上，手裡捧著個紫砂壺。
聽見動靜，胖主任不悅地皺起眉頭。
“誰讓你進來的？前麵排隊去！”
陸沉沒退出去。
他走上前，拉開一把條凳坐下。
拉開軍大衣，掏出那個黃帆布包。
“啪。”
帆布包扔在辦公桌上。
“紅星重型機械廠，保衛科。”陸沉從兜裡摸出那張特別通行證，壓在帆布包旁邊。
胖主任瞥了一眼那張蓋著紅鋼印的通行證。
臉色立刻變了。
紅星機械廠是副廳級大單位，保衛科的人可不好惹。
再看看眼前這人一身血腥味，胖主任趕緊放下紫砂壺站了起來。
“原來是機械廠的同誌。”他搓著手，擠出一個笑臉，“您這是？”
陸沉解開帆布包的銅扣。
把裡麵那一遝遝嶄新的全國通用糧票、工業券和布票抓出來。
“嘩啦”一下全攤在桌麵上。
胖主任的呼吸瞬間粗重了。
這年頭，地方糧票隻能在本地買點紅薯麵。
全國通用糧票可是能換精細白麵的硬通貨。
這麼多票據，抵得上供銷社半個月的流水了。
“我們廠裡要進山搞秘密拉練，急需大批物資。”陸沉隨口扯謊，臉不紅心不跳。
“我知道前頭沒好貨了。”他指了指窗外那排上鎖的紅磚房。
“倉庫裡那些壓底的陳糧、結塊的粗鹽，還有那些老鼠咬過的破布。”
陸沉盯著主任的眼睛。
“我全包了。”
胖主任愣住了。他伸手扶了扶滑落的黑框眼鏡。
“同誌，那批貨……都是殘次品，按規定是要拉回市局集中銷毀的。”
他眼珠子轉了一圈，語氣帶著遲疑。
陸沉知道他在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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