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透視隱藏麵板，全廠隻有你是敵特？
風雪交加。
陸沉深一腳淺一腳踩在雪地裡。積雪沒過腳踝。
軍大衣擋不住往領口鑽的冷風。
半小時後，紅星重型機械廠的大鐵門出現在風雪中。紅漆斑駁，頭頂的大喇叭正嘶啦嘶啦放著東方紅。
天剛蒙蒙亮，早班工人已經排起了長隊。
廠門口拉著警戒線。四個保衛科乾事戴著紅袖標，正在逐一搜身排查。
昨晚市裡丟了重要文件，上麵下了死命令，今天所有廠礦必須嚴查。
陸沉拉了拉大衣領子，混進擁擠的人群裡。
周圍全是揣著手的工人，凍得直跺腳。一股汗酸味混著劣質煙草味在空氣裡發酵。
他集中精神，開啟圖鑒的“透視隱藏麵板”功能。
藍色的光幕在眼前鋪開。
幾十上百個人頭頂，密密麻麻浮現出數據框。
【姓名：劉強】
【職業：翻砂工】
【隱藏屬性：鞋底藏著二兩半公家機油。】
陸沉掃了一眼那個弓著腰的中年人，沒吱聲。
視線繼續往後挪。
【姓名：孫玉花】
【職業：食堂女工】
【隱藏屬性：飯盒底層壓著三個白麵饅頭。】
這年頭誰都不容易，圖鑒連這些零碎都扒得一乾二淨。
他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信息量太大，腦子像被針紮一樣疼。
剛重生回來，這具身體還很虛弱。
他靠在磚牆上喘了口粗氣，腳底一滑，差點栽進旁邊的雪坑裡。
旁邊一個大漢拉了他一把：“小夥子，沒吃早飯吧？看你虛的。”
陸沉咧嘴乾笑了一聲：“謝了叔，起猛了。”
他重新站直，咬著牙繼續掃描人群。
幾百號人，長長的隊伍像一條蠕動的蟲子。
一個，十個，一百個。
全是普通工人，最多夾帶點廠裡的廢鐵和螺絲釘。
距離爆炸時間越來越近，陸沉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內鬼到底在哪。
就在隊伍快要查完的時候，他的視線卡在了一個乾瘦的男人身上。
男人穿著件破爛的灰棉襖，雙手抄在袖管裡，縮著脖子。
長著一張丟進人堆裡就找不著的臉。平時見誰都樂嗬嗬的，老實巴交。
但此刻，他頭頂的藍色麵板紅得刺眼。
【姓名：趙德才】
【職業：三車間五級鉗工】
【隱藏身份：代號“工蜂”，潛伏特務】
【攜帶物品：自製烈性炸藥包、雷管兩枚。】
【狀態：炸藥貼身綁在小腹處，隨時可引爆。】
陸沉的心跳漏了一拍。
找到了。
就是他。
前世把陸建國逼上絕路，把陸家害得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
陸沉死死盯著趙德才的背影。
趙德才正跟著隊伍往前挪。輪到他時，他主動解開棉襖扣子。
“張乾事，大冷天的辛苦了啊。”趙德才賠著笑，遞過去半根沒抽完的卷煙。
保衛乾事擺擺手沒接，上下摸了摸他的外衣口袋和褲腿。
小腹的位置被一件厚實的粗線毛衣擋著，乾事隨便拍了一下，沒往深處摸。
“行了，老趙，進去吧。”乾事揮揮手。
趙德才麻利地係好扣子，點頭哈腰地走進了大鐵門。
不能在這裡抓。
大門口人太多，趙德才小腹上綁著炸藥。一旦狗急跳牆引爆，這幾百號工人都得死。
陸沉把手插進大衣口袋，快步擠出隊伍，走向大門口。
“哎！那個穿軍大衣的，乾嘛的？排隊！”一個臉上有刀疤的保衛乾事指著他喊。
那是保衛科副科長，趙鐵柱。陸建國過命的兄弟。
陸沉抬起頭，露出一張凍得發青的臉。
“柱子叔，是我。”
趙鐵柱愣了一下，把手裡的大號手電筒往下壓了壓。
“小沉？這大清早的，你不在家看你那幾個妹妹，跑廠裡來喝西北風？”
陸沉吸了吸凍得通紅的鼻子：“我爸昨晚把胃藥落家裡了，我給他送來。他胃病犯了扛不住。”
趙鐵柱皺了皺眉：“老陸這記性。行了，他這會兒估計在鍋爐房那邊巡邏呢，你趕緊去吧。”
他揮揮手，示意旁邊的人放行。
“好嘞，謝謝柱子叔。”
陸沉順著半開的鐵門溜進廠區。
一進廠，刺鼻的機油味和煤煙味撲麵而來。
巨大的車間煙囪噴吐著白煙，衝床發出的轟隆聲震得人耳朵發麻。
借著車間外牆的陰影，陸沉迅速鎖定了前麵十幾米外趙德才的背影。
趙德才沒有去他所在的三車間。
他專挑偏僻的小路走，避開了早班工人密集的大路。
陸沉像一隻悄無聲息的貓，隔著二十米的距離死死咬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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