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圖什麼
林清風沒有立刻回答。
他在窗前站了很久，久到林依依以為他不打算開口了。
院子裡陸沉的拳聲一下一下地傳來，沉悶而規律，像有人在敲一麵蒙了布的鼓。
“依依，你以為爹想答應？”
林清風終於轉過身，背靠著窗欞，臉色灰敗。
他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那個位置有一道舊傷，半年多來就沒真正好過。
“爹的身體，撐不過三年了。”
林依依的肩膀微微一僵。
“定武軍來的那天，我就知道清風武館要完了。”林清風的聲音很平，像在說別人的事。
“三千兩銀子一個月，他們這是抽筋剝皮。
二十名弟子，那是抽骨。可若是反抗，小王爺正愁找不到借口吞了我們。到時候別說武館，連你我都保不住。”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女兒身上，帶著一絲極淡的愧疚。
“李奇是內城李家的人。他入了明勁，又提了親，我若不答應，李家那邊立刻就會翻臉。可若一口應下，武館就徹底成了李家的附庸。所以我拿武科考做條件，至少能拖一陣。”
“拖一陣，然後呢？”
“然後就看天意了。”
林依依沉默了片刻，忽然道：“爹，武科第一，是不是有機會？”
林清風的眼皮跳了一下。
武科第一。
白鶴鎮的武科考每三年一次，但真正的選拔是分層的。
鎮試之後是城試，城試之上還有州試。
最終名列前茅者，才有資格被大周七大宗門挑走。
而天元宗，正是管轄白鶴鎮這片地域的宗門。
七大宗門之一，傳承千年。
大周王朝的皇室見了天元宗的長老，都要客客氣氣地起身相迎。
若能入天元宗，別說定武軍，就連燕王府也得掂量掂量。
可天元宗收人極嚴。
每年整個大周王朝，能入天元宗外門的，不過雙手之數。
非天驕不可入，非妖孽不可取。白鶴鎮這種小地方，近五十年來，隻有一個天元宗的外門弟子。
“成為武科第一，確實有機會能得宗門重視。”林清風緩緩道，“可依依，你要明白。鎮試第一，隻是有了被上麵看一眼的資格。
真正入了天元宗的眼，還得過城試、州試。就算一切順利，沒有個三五年也走不完這個流程。”
“三五年，清風武館等不了那麼久。”
林依依咬著唇，沒有說話。
“但這是目前唯一的路。”林清風看著她，“你若能拿鎮試第一，至少能換來一個‘天元宗備選’的名頭。有了這個名頭，定武軍動我們的時候就得三思。李奇也不敢逼你太緊。”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
“所以，武科考你一定要去。不僅要進前五，要爭第一。”
林依依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她現在差一步就明勁。
距離武科考試還有一段時間，她有機會突破明勁！
她轉身離開正堂時，腳步比來時穩了些。
外院，陸沉收拳。
今日的五十遍崩山拳已經打完。
他抹了把汗，正打算去後院打水，陳海濤從內院方向走了過來。
六師兄今日的臉色不太好看，嘴角掛著一點勉強的笑，像是剛從什麼不痛快的地方回來。
“六師兄。”陸沉叫住他。
陳海濤停下腳步，回頭：“怎麼了？”
陸沉沒有繞彎子，直接將一個布包遞了過去。
陳海濤接過，拆開一角，瞳孔微微縮了一下。裡麵是一張銀票，麵額整整三百兩。
“你這是……”
“六師兄，麻煩你再幫我找幾樣東西。”陸沉低聲道，“四十年妖丹一枚，深海沉銀十斤，百年靈木一段。這些銀子你先拿著，不夠我再想辦法。”
陳海濤盯著那張銀票，好一會兒沒有說話。
“四十年妖丹？”他抬起頭，打量了陸沉一眼，“你知道那東西有多難弄嗎？白鶴鎮方圓百裡，能殺四十年妖獸的，一隻手數得過來。這種東西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
“那種級別的妖獸，大多藏在深山老林之中，很少有人敢去獵殺。”
“我知道。所以我才來找師兄。”
陳海濤沉默了片刻，終究沒有追問。他把銀票折好塞進懷裡，拍了拍胸口：“我回去幫你問問。沉銀和靈木我多少有些門路，但妖丹不敢保證。”
“多謝師兄。”
“別謝我。”陳海濤苦笑了一下，轉身往外走，“等我消息。”
陸沉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心裡隱隱覺得對方今日有些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陳海濤出了武館，一路往南城走。
陳海濤家負責在南城開了一間商鋪，不大，兩間門麵，後院住人。
他父親陳老實是個本分的買賣人，見人就笑，賬目上從不含糊。
陳海濤還有一個堂哥，叫陳海福，比他大兩歲。
他們家同樣有一間鋪子。
陳家在外城，有九間鋪子。
陳海濤剛進院門，就聽見堂屋裡傳來一陣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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