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馬文傑上門
陸沉殺人之後，就回到武館。
他和之前一樣，很平靜，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安安靜靜練了一天的崩山拳。
晚上。
陸沉剛把臉埋進木盆，就聽見門響了。
三聲，極輕，像用指甲在門板上劃。
他直起身，抹了把臉上的水，沒有立刻開門。
“誰？”
“師兄，是我，馬文傑。”
陸沉的手頓了一下。
他沒有動，站在原地，平靜地往門板看了一眼。
若說這武館裡現在他最不想搭理的人，馬文傑排在第二。
第一當然李奇。
但對方既然敢大晚上找上門來，必定有事。
他走到門邊，將門拉開一條縫。
門外的馬文傑低著頭，整個人幾乎貼在外牆上，呼吸有些重。
他的臉色在月光下白得發虛，額角有幾道細汗。
最讓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從門縫往陸沉屋裡掃了一下，又飛快地回頭，朝來路方向張望，像在確認有沒有人跟上來。
“進來。”
陸沉把門讓開。
馬文傑閃身進屋，反手將門合上，又用背抵住，像生怕有風把門吹開。
陸沉繼續擦拭臉。
他倒是不怕對方出手，以他現在的實力，一巴掌就能拍死馬文傑。
而且他很好奇，昨天對方見他不是說與自己兩清了嗎？
今天晚上找上來乾什麼？
“大半夜的，什麼事？”
馬文傑沒說話，先是在門上聽了一會兒。過了好幾息，他才轉過身來，喉嚨動了幾下，才把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
“師兄，我不是故意與你拉開距離。”
陸沉沒接話。
“我自從知道你與三師兄有矛盾之後，就選了這種法子自保。”馬文傑說到這裡，臉上充滿了愧疚。
特別是知道三師兄的背景，他非常害怕。
擔心自己若是與陸沉靠得近，會被針對。
“我是師傅的關門弟子，三師兄明裡不敢把我怎麼樣，可他也隻是把我當工具。我若與你走得太近，他遲早會連我一起收拾。”
他頓了一下，抬起頭，眼睛在黑暗裡亮得發潮。
“可我今日要不來提醒，師兄你肯定會死。”
馬文傑不是什麼蠢貨，連三師兄那種人，都需要把陸沉約去外麵。
這肯定是下死手。
陸沉的眼神動了一下。
“你慢慢說。”
馬文傑深呼一口氣，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三師兄今天找過我了。他讓我三天後約你去白石灘，說那裡有個小集，想讓我和你賠個不是。”
“你答應了？”
“我若不答應，他立刻就會換別人。”馬文傑道，“我不告訴你，你就這麼去了，那才是真沒命。”
陸沉沉默了幾秒。
“他怎麼說的。”
“他說事成之後，我也有好處。可我不想拿這好處，如果不是師兄您，我現在還是泥腿子。”馬文傑又看了眼門，聲音更輕，“我知道，如果我真的約你出去，後麵會得到三師兄的重賞。但我的良心會過不去。”
陸沉的神色沒有太大變化。
“今天有人約李奇師兄出去。”
“周邦今日被殺了。”馬文傑幾乎是用氣音在說，“我是說，師兄，你是不是動了周邦？”
陸沉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馬文傑見他不說話，急得上前一步。
“師兄，你信我。那白石灘四麵荒無人煙，野草比人都高，三師兄肯定在那裡做了安排。你若一個人去了，回不來的。”
陸沉忽然問：“你為什麼要來告訴我？”
馬文傑愣了一下，然後慢慢低下頭。
“我爹娘死得早。從小到大，願意幫我的人不多。”
他的聲音啞了下去，像被什麼東西壓著。
“你是第一個不圖我什麼東西，還多給了銀子，又勸我去武館的。”
他說得很慢，很輕，每個字都像從心裡最軟的地方掏出來的。
“這武館裡，讓我殺誰都可以，但殺你不行。”
陸沉看著他。
屋裡很黑，可馬文傑的眼睛亮得厲害，像兩盞小小的燈。
“所以三師兄既然要害你，我們就一起想個法子，把此事先拖過去。”
陸沉沒急著說話。
他走回床邊，緩緩坐下，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打著，腦中飛快轉動。
李奇要殺他。
魚幫要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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