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二次進化
正堂裡，一盞油燈將滅未滅。
林依依進去時，定武軍的信使已經等了一陣。
那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生得精瘦，顴骨很高，穿一身灰褐色的短甲，腰間掛著一塊巴掌大的銅牌。
他見了林依依，也不起身，隻將手中的茶碗輕輕一晃。
很顯然，對方完全未將清風武館放在眼裡。
“林大小姐，好大的架子。”
“我已經在這裡等了你半炷香時間。”
林依依沒應聲，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掃過信使腰間銅牌上的“定武”二字，才淡淡開口：“定武軍的大人遠道而來，清風武館不敢怠慢。隻是家父身體有恙，不便見客，有什麼話，與我說也是一樣。”
信使笑了笑，從懷裡取出一卷黃綢文書，隨手丟了過來。
“這是定武軍駐白鶴鎮的征調文書。三日後，小王爺要在臨江樓宴請本鎮各大武館，你們清風武館，也得去。”
林依依展開文書，就著油燈快速掃了一遍。
越看，她眉頭皺得越緊。
小王爺。
定武軍，大周王朝燕王府的私兵。
在北方戰線也曾風光過，但半年前在蠻騎手裡吃了個大敗仗，折損近半，被朝廷一紙調令遷至白鶴鎮休整。
名為駐守，實際上就是養傷舔血，等什麼時候喘過氣來了，再被扔回前線。
可這支殘兵一路過來，卻比任何正規軍都囂張。
牛車擋了道，要砍；商販交不上攤位銀子，要打；
青樓賭坊更是被他們犁了一遍又一遍。
城東的商鋪，但凡被他們“巡查”過，少說也要脫層皮。
而武館，更是他們眼中的肥肉。
“這征調文書上寫，我清風武館要出二十名弟子供定武軍驅使，外加每月紋銀三千兩，作為‘協防軍資’。”林依依將文書合上，聲音不輕不重。
“不錯。”信使點頭，顯然覺得理所當然，“定武軍鎮守白鶴鎮，武館弟子有武藝在身，為地方出力，難道不是本分？”
“武館弟子不是軍戶。”
“小王爺說了，武館也是地方勢力，既有勢力，就該出力。”信使眯起眼，似笑非笑。
“林大小姐，我勸你一句。小王爺的脾氣可不大好，尤其對不從命的人。你們清風武館要在白鶴鎮待下去，這糧餉，還是早些備齊的好。”
“而且也不隻是你們武館，其他的武館，世家，都是一樣的，出錢也要出力。”
林依依沒有回應，隻是靜靜看著他。
“話已帶到，告辭。”
信使起身，大步出了正堂。
經過院子時，他刻意放慢腳步，目光掃過外院那些正在練拳的弟子，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羊。
他也不怕清風武館不遵守，但凡不遵守，早都解散了。
而且他更加樂意這些武館不遵守，到時候，整個武館被剿滅，這些弟子被送去前線，武館資產全部歸定武軍。
他們賺的更多。
老仆將人送出門，折回來時，臉色也很難看。
“大小姐……”
“明日通知各大武館的人，先不要動。”林依依站起身，走到門口，看著信使的身影消失在夜色深處，“等我打聽清楚，這小王爺到底想乾什麼。”
她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另外，武館弟子儘量不要夜間外出。定武軍的人剛吃了敗仗，戾氣最重，不要落下把柄。”
“是。”
林依依很清楚，定武軍的吃了敗仗，此時肯定很憋屈。
若是武館的弟子在街上與他們發生衝突，到時候就算被打死，武館也很難出頭，也不敢出頭。
夜色漸深，外院的弟子早已散儘。
廂房裡，陸沉沒有點燈。
他端坐在床沿，將房門閂死，又用舊衣裳堵住窗縫。
一切妥當之後，才打開木船麵板。
【渡世木船（凡器一階）】
【進化條件：吸收十年妖丹一枚、精鐵十斤、普通三年草木靈氣】
【已滿足條件，是否進化？】
他的麵前，那艘旁人無法看見的小木船虛影懸浮在咫尺之間，通體淡淡的銀光，像一團收斂的水霧。
陸沉將妖丹、精鐵、草木精華一一取出，擺在身側。
“進化。”
他低聲開口。
嗡！
極輕的震顫從虛影深處蕩開，木船宛如活了過來，船身表麵浮現出一圈圈遊動的紋路，像有無形的鎖鏈正在被逐節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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