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六師兄的好意
陸沉前往宿舍，將武館練功服換下。
一邊換衣服，一邊盤算木船第二次進化所需的材料。
十年妖丹一枚，精鐵十斤，三年草木靈氣。
這三樣東西。
妖丹需要擊殺妖獸，草木靈氣要去野外采集，精鐵更是實打實的硬通貨。
草木靈氣和妖丹隻要有錢，倒是能輕易獲得。
以他現的身份和實力，精鐵怕是很難。
正想著，門外忽然傳來三聲極輕的叩門。
“陸師弟，是我。”
陳海濤的聲音壓得很低。
陸沉起身開門。
陳海濤側身閃了進來，又回頭朝外麵望了一眼，看見外麵沒人，才將門輕輕合上。
“師兄請坐。”陸沉對於陳海濤還是很感激的。
陳海濤沒有坐，臉上的神色在黑暗中看不太清楚，隻有眼睛透出幾分複雜的情緒。
“六師兄，這麼晚了，有事嗎？”
陸沉見陳海濤沒有說話，小聲問道。
陳海濤沉默了一小會兒，才開口。
“白天的事，我攔不住三師兄。”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這一刻，他和平日裡那個耐心教人、笑眯眯的胖師兄判若兩人。
“他的實力比我強。”
“當時我如果反駁他，說不定還會被打一頓。”
聞言，陸沉搖了搖頭：“師兄不必自責，掃茅房而已，算不了什麼。”
“我知道你沒當回事。”陳海濤歎了口氣，“但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以後千萬不要和三師兄頂撞。”
陸沉沒接話，隻是靜靜看著他。
陳海濤抬起眼，認真道：“三師兄這個人，你剛來還不了解。他今日安排你掃茅房，就是想看看你的反應。
你今天認了，他出了氣，反而不會再繼續惡心你。可你若是當眾折了他的麵子，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今日沒有頂撞他。”
“今日沒有，那明日呢？後日呢？”陳海濤的語氣重了幾分，“陸師弟，你敢說你能夠堅持多久？”
他頓了頓，繼續道：“三師兄是內城李家的子弟。李家在白鶴鎮內城經營三代。
族中有人在城衛任職，還有人在商行持股，有權有錢。
三師兄本人更是在二十四歲就修到了磨皮後期，有望突破明勁。
這樣的家世，這樣的天賦，整個清風武館裡，連二師姐都要給他幾分薄麵。”
陸沉沉默著。
“我知道你心裡可能不服。”陳海濤苦笑了一下，“可這世道就是這樣。
他若隻是想讓你掃掃茅房，已經算是最輕的折辱了。你隻要忍下來，他不會再費心思來為難你。
可你要是不服，他有一百種辦法讓你在武館裡待不下去。”
陸沉忽然道：“六師兄，你呢？”
“我？”
“你也是磨皮境界，為什麼也這麼怕他？”
陳海濤的表情僵了一瞬。
好一會兒，他才露出一個苦澀得近乎自嘲的笑容。
“你當我不想揍他？”
他的聲音又低了下去，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一樣。
“我家隻是外城的家族，外城與內城差距太大了。三師兄想要弄垮我，其實並不難。”
他低下頭。
“我今日但凡當眾幫你多爭幾句，三師兄不會把我怎麼樣，畢竟我好歹是磨皮境界，還需要我給武館帶新人。可我家的生意呢？”
他的拳頭不自覺地攥緊，又緩緩鬆開。
“所以這些年來，我都在忍。”
陸沉看著他，十分理解對方。
他忽然有些理解，為什麼陳海濤麵對新人時總是格外耐心，總是不厭其煩地多教一點、多幫一點。
因為這個胖師兄比誰都清楚，一個沒有背景的普通人，想在這武館裡出頭有多難。
“六師兄，昨日的飯，還有住的地方，已經幫了我很多了。”陸沉認真道。
陳海濤抬起頭，見陸沉神色平靜，不似作偽，臉色才緩和了些。
“你能這樣想就好。”他點了點頭，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麼心事，“記住，能忍就忍。忍到哪一天，你的拳頭夠硬了，才出頭。”
陸沉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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