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聽師兄的
天色暗了下來，外院顯得非常的安靜。
陸沉收拳，站在廊簷下，渾身汗氣蒸騰。
練了一天的拳，他的雙臂止不住地微微發顫。
六十遍了。
還差40遍就能夠小成。
回家嗎？
他抬頭望了望天，幾顆星星掛得很遠。
回漁村？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按了下去。
他才殺了周風，萬一對方後麵的人來查了呢？
而且，這麼晚了在街上行走，太不安全了。
魚幫能在白鶴鎮橫行這麼多年，靠的不隻是幾條惡犬，而是犬後麵的主子。
周風上麵有沒有人？一定有。
那人會不會查到自己？不好說。但陸沉不打算賭。
兩世為人，他最清楚一個道理：人死，往往不是因為弱小，而是因為僥幸。
而且自己突破在即。
隻要扛住，明天就能夠崩山拳小成。
到時候戰鬥力大增。
在同境界之中，他都不是弱者。
“今晚不回去了。”
陸沉拿定主意，去到內院，找到即將離開武館的六師兄陳海濤。
“六師兄，我今晚能住在武館嗎？”
聞言，陳海濤停下手裡的活，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已經黑透的天色。
“住吧。前院的後廂房有通鋪空著，被褥齊全的。”陳海濤沒有多問，拍了拍手上灰塵。
“以後練武太晚了，就在武館住下。”
“現在世道太亂，晚上不安全，最好不要外出。”
“多謝師兄。”
“別客氣，跟我來。”
陳海濤領著陸沉穿過練武場，往前院住宿的地方走去。
武館占地不小，前麵是練武場和正堂，後麵是一排廂房，隔著一個小天井，環境雖然簡陋，但勝在乾淨。
“你就睡這間，往裡麵第二間是浴室，井水自己打。”陳海濤推開門，點上牆角的油燈。
昏黃燈光鋪開來，照出一張窄床，一張木桌，一把椅子。
能夠住！
陸沉放下心來。
他都打算好了，就算這裡麵不能住，他就住在武館門口。
“師兄，今天真是麻煩你了。”
“不麻煩。”陳海濤笑了笑，走到門口又停住，回頭道，“陸師弟，晚上別練太狠。沸血境界講究一張一弛，你一直練拳不休息，反而傷根本。”
“我記住了。”
陳海濤走後，陸沉閂上門，整個人往床上一躺。
疲憊感瞬間如潮水般湧來。
好想睡覺。
不過，陸沉還是咬著牙，把最近的事情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殺周風，搜銀子，入武館，練拳六十遍。
沒有一步是多餘的，但也沒有一步是穩妥的。
“一切都在慢慢變好。”
他喃喃一句，翻了個身，閉眼。
睡著之前，他隱約聽見武館外麵傳來幾聲狗叫，很快又沒入夜風裡。
這一夜，漁村。
周邦的人蹲守在漁村入村的路口，像幾塊黑黢黢的石頭，一動不動。
領頭的叫趙四，跟了周邦七年，做事最是沉穩。
他帶著三個兄弟，從傍晚蹲到深夜，從深夜守到天邊泛白。
沒看見陸沉。
趙四皺著眉頭，望向那條唯一通往漁村的小路，連個鬼影都沒有。
“四哥，那小子不會跑了吧？”一個幫眾低聲問。
“跑不了。他剛入清風武館，總要回漁村拿東西。”趙四嘴上說得篤定，心裡卻也有些發虛。
一夜過去，白等。
消息傳回周邦耳中時，天已經大亮。
堂中，周邦端坐，手邊一盞冷茶，眼底血絲密布。
“他沒回漁村？”
“是。我們守了一夜，沒見到人影。”趙四垂首，不敢抬頭。
“他倒是謹慎。”
周邦聲音很輕，聽不出喜怒。
可越是這樣，趙四心裡越發毛。
他跟著周邦七年，知道這位管事笑得出來的時候最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現在這樣，臉上平靜，像一潭死水。
“繼續守著。”周邦緩緩道，指尖在桌麵上點了一下，“白天不進村，別驚動武館的人。從漁村到白鶴鎮，一共三條路，每條都給我放兩個人。我不信他十天半月不回來。”
“是。”
“還有。”周邦抬起眼皮，“查一查他和清風武館誰走得近。如果真是武館弟子幫他動的手，那就別怪我動他家人。”
趙四心頭一凜，忙道：“屬下明白。”
周邦揮了揮手。
堂中又安靜下來。
他盯著門外透進來的晨光，忽然笑了一下，笑容極淡。
“有耐性好啊。我最喜歡有耐性的年輕人。”
他不急。
他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翌日清晨，陸沉是被武館的晨練聲吵醒的。
他翻身起床，渾身肌肉又酸又脹，像被人用棍子抽過一遍。
但他沒有賴床，用冷水抹了把臉，推門出去。
此時下，院子裡已經有弟子在紮馬步。
陳海濤站在隊伍前方，手裡拿著那根長鞭，卻沒有揮動，隻是背著手巡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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