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胡正輝從來不是一個衝動的人。
十年前他創立幽靈科技的時候，投資人問他，公司為什麼叫“幽靈”。他說，因為最好的防禦是讓對方不知道你的存在。這個理念貫穿了他的整個職業生涯，也貫穿了他的婚姻。
他早就發現婷婷變了。
不是突然變的。是一點一點變的，像一杯放了太久的白開水，從滾燙變成溫熱，從溫熱變成常溫，最後涼透了，杯壁上結滿水珠，端起來都覺得冰手。變化的具體時間點他記不清了，可能是她第一次嫌他工資低的時候，也可能是她第一次說“你看看別人家的老公”。那些話像細小的裂縫，一道一道出現在他們十年的婚姻上麵。他看見了，但選擇裝作沒看見。
不是窩囊。是在等。
等一個答案，等她自己說出那個答案。
老陳曾經在某個加完班的深夜問他：“胡總，您為什麼不直接告訴嫂子？”
那天他們剛完成一個國家級安全防禦項目，胡正輝連續工作了四十個小時，眼睛裡全是血絲。他靠在辦公椅上，閉著眼睛說了四個字。
“因為我想贏。”
老陳沒聽懂。胡正輝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上那盞白色的吸頂燈，燈光刺得他瞳孔微微收縮。
“我這一輩子，在商場上沒輸過。收購戰沒輸過，技術博弈沒輸過，跟競爭對手搶政府訂單也沒輸過。”他坐直了身體，把桌上的咖啡端起來喝了一口。冷透了，苦得像中藥。他麵不改色地咽下去。“但在婚姻裡，我不知道自己是贏了還是輸了。如果我告訴她我有錢，她就留下來——那我是贏了還是輸了？如果她是因為錢才留下來，那我算什麼？一張會說話的銀行卡？”
老陳沉默了。
胡正輝把杯子放下，站起來走到辦公室那一整麵落地窗前。窗外的廈門已經睡著了，海岸線被路燈勾勒成一條蜿蜒的金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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